云霜序出了门,发现外面天色已然黑透。
廊下挂着成排的灯笼,院子里的地灯也悉数亮起,暖黄的光晕映得这阔气庭院如梦似幻,一派富贵祥和的景象。
祖上是开国的功臣,子孙个个身居高位,家里还出了个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真真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高门。
人人都艳羡它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却无人探究,这泼天的富贵背后又是什么光景?
云霜序迎着夜风,扯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别人不知道,她算是领教过了。
绿波守在廊下,见云霜序出来,连忙上前搀扶:“少夫人是要回去了吗?”
她在外面等得太久,身子都冻透了,指尖的凉意隔着衣服都能被云霜序感觉到。
云霜序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捂在手心里哈气:“怎么这么傻,冷了就先回去呀,哪怕回来拿个手炉再来呢,怎能就这么傻傻等着?”
绿波嘻嘻笑:“没事,奴婢不怕冻,越冻越结实。”
“胡说,哪有人不怕冻的。”云霜序挽起她的手,“快走吧,回去先喝两碗姜汤再说。”
主仆二人下了台阶,往院门处走。
绿波说:“少夫人提到手炉,奴婢想起一事,您那只套子上绣梅花的南瓜手炉怎么不见了,奴婢找了许久都没找着。”
“是吗,我最近好像也没见着。”云霜序想了想,突然停住脚步。
她对那只手炉最后的印象,好像是上回谢京澜去她家找她,她坐上谢京澜的马车后,绿波从车窗把手炉递给了她。
下车的时候,她因为害羞,走得很匆忙,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带上手炉。
她怎么感觉,那只手炉像是落在谢京澜的马车上了?
这么久了,他怎么不还给她?
当时他们还不是很熟,他不会转脸就给她扔了吧?
手炉倒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那个套子是自己亲手绣的,丢了有点可惜,下回再见到他,问问他就是了。
可问题是,自己每回和他单独相处,大脑就会一片空白,想问的统统记不起来。
要不回去写在纸上,下回见面,就照着纸上写的一条一条问他,这样总不会再忘吧?
云霜序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回到采薇院,用过晚饭,沐浴更衣之后,让绿波先去歇着,自己披了件半旧的毯子,坐在书案前写了起来
谨慎起见,她把每个问题都简化成一两个字,只有她自己能懂,就算纸条不小心被人捡去,也没人能破解得了。
她边写边想,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写了上去。
写完吹干墨迹,打算装到自己随身的荷包里,再见面就可以从从容容地向那人提问了。
可是,经过今晚的事,老夫人和谢京白肯定会对他们严加防范,再见面只怕没那么容易。
唉!
她不免有些惆怅,对着纸张一声长叹。
“大晚上不睡觉,叹什么气?”
一道冷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云霜序的魂儿差点吓飞,若非那声音太过熟悉,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慌忙站起来,转身去看,就见谢京澜还穿着先前的官服,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后,漆黑凤眸里含着几许戏谑。
“三爷,您可吓死我了。”云霜序拍着胸口,嘴里说着嗔怪的话,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露出她只穿着寝衣的窈窕身姿。
瘦是瘦了些,曲线却很玲珑,饱满的,纤细的,全都一览无余。
谢京澜有片刻的失神,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云霜序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意外之中,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