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这句半真半假的调侃刚落音。
长乐公主那双原本还在他腰间作怪的小手,轻轻松松地收了回去。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一哭二闹,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家夫君撒泼。
她只是理了理略微发皱的袖口,缓缓往前迈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距离,长乐身上的气场瞬间变了。
刚刚那个在程龙面前娇滴滴、爱吃醋的小娇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唐嫡长公主的绝对威严。
皇家从小用金玉堆砌出来的尊贵气度,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三分。
跪在台阶下的王仁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长乐公主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这位太原王氏的家主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完了,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本以为男人都是贪腥的猫,就算当着正妻的面不敢收,私下里也会半推半就。
可他忘了,这位正妻不是普通人,那是李世民最宠爱的掌上明珠!
“王家主,你这算盘打得,本公主在皇宫里都听见响了。”
长乐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怎么,你们太原王氏的底蕴,已经沦落到要靠卖女儿来求活路的地步了?”
王仁表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砰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公主殿下息怒!罪民绝无此意啊!”
他结结巴巴地狡辩,额头上的冷汗把地砖都给滴湿了。
“这四个贱婢只是用来伺候驸马爷端茶倒水的丫鬟,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长乐冷笑一声,莲步轻移,缓缓走下汉白玉台阶。
她径直来到那两对双胞胎姐妹花面前。
四个绝色美人吓得瑟瑟发抖,像秋风中可怜的落叶,纷纷低着头不敢直视公主的眼睛。
她们身上的衣衫单薄透亮,布料少得可怜,在清晨的凉风中更显单薄。
那股子江南水乡的柔弱劲儿,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保护欲。
可惜,她们今天遇上的是长乐。
长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其中一个红裙女子的下巴。
那女孩吓得眼泪汪汪,贝齿咬着红唇,活脱脱一副受惊的小鹿模样。
“长得确实标致,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王家真是下了血本呢。”
长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看看你们这勾人的狐媚眼。”
四个女孩哪里敢反抗,只能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眼都是恐惧。
站在台阶上的程龙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媳妇发威。
这丫头平时看着软萌,真到了关键时刻,这正宫娘娘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他非但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样的长乐飒到了骨子里,别有一番风味。
长乐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松开了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仔细擦了擦指尖。
“姿色倒是不错,可惜骨子里透着股让人作呕的风尘气。”
“这副狐媚样子,也配进我卢国公府的大门?”
她将擦过手的丝帕随手扔在那个红裙女子的脸上。
“王仁表,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长乐转过身,厉声呵斥。
“我夫君是名动天下的大唐谪仙,是父皇亲口册封的驸马都尉,什么样的天仙没见过!”
“你拿这种庸脂俗粉来脏他的眼,是觉得我大唐皇室没人了,还是觉得本公主好欺负!”
王仁表被骂得狗血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公主恕罪!罪民知错了!罪民这就让她们滚!”
“慢着。”
长乐叫住准备逃跑的王仁表,目光扫过那十几口装满金银珠宝的红漆木箱。
“既然是来赔罪的,这礼既然送到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