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
李世民站在那根黑漆漆的铁管子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靖和程咬金。
发现大唐最顶级的两位将领,此刻也是满脸写着大大的疑惑。
在大唐的语境里,真理往往藏在圣贤的书卷里,或者是在孔孟的教诲中。
谁能想到,这根冷冰冰、沉甸甸的铁管子,竟然也敢自称真理?
“贤婿,你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离谱了?”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伸出粗壮的指头。
他在炮管上用力弹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就这玩意儿,没尖没刃,掉在地上也就听个响。”
“它能讲出什么大道理来?”
程龙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反驳。
他只是淡淡一笑,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子鼠,带兄弟们动手吧。”
“让咱们的陛下和国公爷,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说服力。”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喝,瞬间在演武场上响起。
原本静静守在四周的十二天干精锐,瞬间动了。
他们动作极快,步履之间带着某种玄妙的律动。
那是被程龙用灵力特殊训练出的默契,精准得像是一台刚出厂的精密机器。
李世民原本还想调侃两句,可当他看到这些士兵的动作时,神色微变。
这哪里是在搬运杂物?
装药、填弹、压实,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多余。
那沉甸甸的铁球,在他们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黑色如墨的火药被灌入炮膛,散发着一股刺鼻且古怪的硫磺味。
李靖的眼神变了。
作为兵法名家,他虽然看不懂这武器的原理,但他看得懂士气。
这些士兵眼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崇拜。
那种眼神,只有在面对足以改天换地的神器时才会出现。
“各就各位!目标,三里外鹰嘴峰!”
领头的子鼠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回荡。
“调角度!上药捻!”
李世民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那是三里之外的一座突兀的小山。
山头尖锐,像个老鹰的嘴巴,全是坚硬的青石。
“贤婿,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李世民指着远处的山头,脸上满是不信。
“隔着三里地,哪怕是最强劲的床弩也飞不到那个位置。”
“你这铁管子连弓弦都没有,拿什么打过去?”
程龙根本不接话。
他从旁边一个面具人的手里接过一根燃烧的火把。
那一星半点的红光,在秋风中疯狂跳跃,像是一只不安分的火妖。
“岳父,道理是用嘴讲的,但真理……是用火点的。”
程龙走到炮尾,看着那根细长的药捻。
他转过头,冲着还在发愣的李世民等人咧嘴一笑。
“诸位,捂好耳朵,千万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程咬金撇了撇嘴,一脸的满不在乎。
“捂啥耳朵?老子在战场上听过的鼓声比你吃的盐都多!”
李世民也自矜身份,只是负手而立,想看看这铁管子到底能闹出什么动静。
程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猛地弯腰,将手中的火把,狠狠地按在了药捻之上。
哧――!
刺眼的火星瞬间顺着引信,疯狂地钻入了炮腹之中。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引信那急促如催命符般的燃烧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李世民准备开口问一句“怎么没响”的时候。
轰!!!!!
一声足以撕裂苍穹、震碎灵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仿佛一万头暴怒的巨龙同时在耳边怒吼。
整个演武场的大地,在这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圆形气浪,呈环状从炮口猛地扩散开来。
原本平整的黄土地被掀起一丈多高的尘土,漫天飞扬。
“哎哟卧槽!”
离得最近的程咬金惨叫一声。
他那两百来斤的身躯,竟然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翻。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像个肉球一样狼狈地扎进了旁边的草堆里。
李世民和李靖虽然站得远些,却也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轰鸣,眼前的世界都在疯狂旋转。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感,让他们几乎要在原地窒息。
李世民下意识地想要扶住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袖口都抓不住。
但他顾不上这些,强忍着脑中的眩晕,猛地抬头望去。
“快看那边!”
李靖第一个叫出了声,声音凄厉得几乎破了音。
只见三里开外。
原本那座坚硬、挺拔的鹰嘴峰,在此刻竟然消失了。
一道红色的光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在了山头正中。
紧接着。
那座青石堆成的小山,就像是被人迎面抡了一记无法形容的重锤。
整座山尖在漫天的火光中,硬生生炸裂开来。
无数重达千斤的巨石,在爆炸的巨响中化作碎屑,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当漫天的碎石和烟尘缓缓散去。
李世民瞪大了双眼,那两颗龙目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没了。
刚才还屹立在那里、阻挡视线的坚硬山尖,此刻竟然被削平了一半!
原本尖锐的山头,变成了一个丑陋且平整的巨大断裂面。
就像是一个天上的神明,用一把巨大的铲子,随手切掉了一截。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演武场上,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