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依然冒着黑烟、散发着恐怖余温的铁管子。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残缺不全的山头。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彻底粉碎了他的认知。

所谓的大唐铁骑，在这样的攻击面前，算得了什么？

所谓的坚城壁垒，在这样的炮火面前，能撑过几个呼吸？

一股难以喻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贤……贤婿……”

李世民转过头。

他看程龙的眼神，再也不是看一个受宠的女婿。

也不是看一个懂点奇术的后辈。

而是在看一个掌握着世界生死大权的魔神。

“这……这真是人力可为的东西？”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牙齿都在剧烈地打架。

程龙此时正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手上的硝烟。

他姿态慵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具。

“岳父大人，我也没说这是人力啊。”

“这只是对天地造化的一点小小利用罢了。”

他指了指那门发热的火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您刚才不是问，这大铁桶能讲出什么大道理吗？”

“现在，您觉得它的道理讲通了吗？”

程咬金从草堆里爬了出来，满头满脸都是干草和泥土。

他那张黑脸此刻竟然变得惨白。

“通了……太特娘的通了……”

老程失魂落魄地走到火炮前。

他想伸手摸一下，却又像是怕被咬一样缩了回去。

“龙儿，你这哪是弄了个玩具，你这是把阎王爷的勾魂链给打出来了啊！”

李靖则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残山。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怀疑人生”的表情。

“兵法……阵型……在这样的神力面前，还有何用？”

他惨然一笑，对着程龙深深作揖。

“驸马，请受李靖一拜。”

“若大唐军队皆配此物，这天底下，还有谁敢不臣？”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那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恐惧在他心底疯狂交织。

他向前迈出一步。

似乎想要去亲手摸摸那根“真理”。

然而。

他的膝盖却在这一刻，完全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扑通！”

在百官和侍卫惊骇的目光中。

堂堂大唐天子，威震四海的李世民。

竟然因为极度的震撼和身体的本能恐惧，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

“护驾！”

周围的随从和将军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涌了上去。

李世民却一把推开了他们伸过来的手。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土弄脏了名贵的绸袍。

只是呆呆地看着程龙，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贤婿，你到底是想保朕的大唐……”

他指着那门还在冒烟的神威大炮，声音嘶哑。

“还是想吓死朕，好继承朕的这片江山？”

程龙看着坐在地上的皇帝老丈人，无奈地摊了摊手。

“岳父，您这就冤枉我了。”

他走过去，伸手把李世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早说了，我对当皇帝没兴趣，当皇帝多累啊。”

程龙拍了拍李世民肩膀上的灰尘，眼神玩味。

“我之所以弄出这玩意儿。”

“只是想让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

“好好听您讲讲大唐的道理。”

李世民站稳身子，看着程龙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讲道理？”

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削平的山头，神情恍惚。

“有这玩意儿在，谁特娘的敢不跟朕讲道理？”

他突然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程龙的手腕。

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决绝。

“这东西，朕要了！现在就要！”

“你要多少钱？要多少地？要多少美女？”

“只要你能把这玩意儿铺满朕的边关，朕把整个户部都搬给你！”

程龙被他抓得有点疼，无奈地撇了撇嘴。

“岳父，钱就算了，反正您手里那张五百万贯的白条还没结清呢。”

他指着那排整装待发的炮兵，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深邃。

“不过，我倒还真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能答应。”

李世民此刻已经彻底上头了，哪还管什么要求。

“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朕也依你！”

程龙点燃了第二根引火棒。

他看着远处那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山头，声音清冷。

“大唐的军队，得换换魂了。”

“明天开始，我的人要进驻十六卫，给那帮大老粗们上一堂震撼教育。”

“您要是同意，我就把这大炮的量产工坊，建在长安城门口。”

李世民一愣，随即便看到程龙将火苗再次按向了第二门大炮。

轰！！！！

第二声巨响，比刚才更猛烈，更有压迫感。

满天的烟尘中。

大唐的天，似乎真的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世民看着那狂暴的火光，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对着李靖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通知长安城内所有的守军。”

“从今天起，驸马的话，就是朕的旨意。”

说完，他有些虚脱地看向程龙，苦笑连连。

“贤婿，你要是真想搞什么震撼教育……”

李世民拍了拍还在打摆子的双腿，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把朕这双腿，给治好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