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谢老爷子又叫住他,别闹得太难看。分寸你自己拿捏。
中年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堂屋。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声,院门开了又合,然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谢老爷子站在堂屋中央,盯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煤油灯火苗。
火苗映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的。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姓黄的……咱走着瞧。
……
周家这边安静得多。
周家家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没画完的山水。
他握着毛笔,正在远山处添苔点,笔尖在宣纸上轻轻落下去又提起来,从容得像在喝茶。
窗台上的文竹修剪得整整齐齐,长条案上的墨锭还有半块没用完。
管事的站在书桌对面,声音不高不低:家主,黄家已经拿了那块玉。
周家家主没有抬头。他又添了一笔,搁下笔,拿起干布擦了擦手指,这才抬眼看向管事的,谢家什么反应?
他们把黄家得到双鱼玉佩的事情散了出去,嗬,还真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
周家家主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让他们争。
管事的迟疑了一瞬:家主,那玉——
那不是玉。周家家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那是骨头。狗见了骨头就会抢。等它们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猜谁最舒坦?
管事的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明白了。咱们按兵不动。
周家家主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画纸的留白处添了一只小小的渔舟。舟上坐着一个人影,手持钓竿,姿态闲适,盯着就行。别让他们闹到上面去。分寸你掌握着。
管事的应了一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周家家主看着那幅画,笔尖在渔舟的轮廓上又描了两笔。
周家家主看着那幅画,笔尖在渔舟的轮廓上又描了两笔。
夜色从窗外透进来,把宣纸上那片留白的天光染成了淡淡的灰。
……
家属院这边,日子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劫玉的事在南酥口中已经过去了。
她回家之后一切如常。
该吃吃,该喝喝,无聊的时候逗逗龙凤胎。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了。
啊,要是没有那些讨厌的蟑螂,时不时蹦出来恶心人,这种躺平的日子真是太美了。
刘佳过来串门的时候,南酥在客厅的地上铺了个大毯子,陪着龙凤胎坐在毯子上玩积木。
南嫂子,我听说你在城里碰上劫道的了?刘佳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压低了声音,我娘家嫂子在派出所有认识的,说听说了这事——你没事吧?
南酥叹了口气:包被抢了,别的倒没啥。就是那块玉可惜了。
嗯,祖传的。南酥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不重不轻,那是我去世的堂姨留给我的。一直贴身带着,说没就没了。该死的小混混,别让我抓到他,抓到他,一定要他去大西北开荒去。
刘佳拍了拍她的手背:唉,不管怎么样,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王嫂子也凑了过来,搬了张小马扎在旁边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派出所那边有动静没有?
南酥摇摇头:说是还在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随它去吧。
团团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碎屑。
圆圆扔下手中的积木,小胖手攥着参宝的尾巴毛往嘴里塞,被南酥一把捞起来:祖宗,那是参宝的尾巴,不能吃。
参宝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尾巴从圆圆手里抽出来,又换了个方向搁过去。
团团立刻爬过来,揪着南酥的裤腿往上够,嘴里含含糊糊地妈——妈——。
南酥弯腰把儿子捞起来,又伸手把打滚的圆圆也捞起来,一边一个抱稳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暖洋洋地落在三个人身上。
两个孩子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圆圆揪着她的领口不撒手,团团揪着参宝的耳朵不撒手。
……
晚上陆一鸣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他把包放在厨房案板上打开,是两条巴掌大的鲫鱼,还带着水腥气。王嫂子让捎回来的。中午她男人去河边钓的。
南酥正在灶台前搅粥,回头看了他一眼:洗手吃饭。
陆一鸣把鱼搁在盆里泡上水,洗了手走进堂屋。
团团和圆圆并排坐在小椅子上,一人抱着一块磨牙饼干啃。
他弯腰在两个孩子头顶各亲了一下,然后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南酥的背影。
灶火映得她侧脸微红,白净的脖颈上沁着一层薄汗。她搅粥的动作不紧不慢,腰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南酥被他抱得顿了一下,锅铲举在半空中:怎么了?
没怎么。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想抱一会儿。
灶火呼呼地烧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
南酥举着锅铲没动,就这么让他环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好了好了,再抱粥该糊了。
陆一鸣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这个月的津贴。收好,别舍不得花。
南酥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厚的一沓,她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大团结递给陆一鸣,喏,给你的零花钱。
谢谢媳妇儿。陆一鸣接过大团结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嘴都要咧到耳后了。
嗯,乖,好好表现,回头给你涨零花钱。南酥笑着摆摆手,把信封塞进口袋里,转身继续搅粥。
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了两声,她背对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陆一鸣单手握拳抵在唇前轻笑,他媳妇儿就是可爱。
陆一鸣单手握拳抵在唇前轻笑,他媳妇儿就是可爱。
……
饭后,南酥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串糖葫芦,在沙发上坐下来,咬了一口糖葫芦。
冰糖在嘴里咔嚓碎开,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团团嗅到糖葫芦的甜香味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揪住她的裤腿,小脸仰得圆圆的,嘴里噗哧噗哧的。
圆圆趴在地毯上,跟游水一般,仰着小脸,口水都滴在地毯上了。
南酥起身坐到地毯上,弯腰把儿子捞起来,又伸手把圆圆也捞起来,一边一个抱稳了。
两个小团子一人揪着她一边衣领,热烘烘的小身体贴着她胸口,嘴里都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们还小呢,还不能吃糖葫芦呦!南酥拿着糖葫芦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嗯,真好吃,酸酸甜甜的,你们是不是也想吃呀!
南酥坏坏的拿着糖葫芦在两个小团子的面前晃悠,急得两个小团子呀呀呀的叫个不停,那口水更是跟瀑布似的往下流。
啧啧啧,这么馋呀?你们的口水都要把妈妈给淹了。南酥见到两个小团子那个样子,举着糖葫芦笑得肚子疼。
陆一鸣洗完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他的酥酥还是个孩子呢!
来来来,可以让你们舔一舔。南酥把糖葫芦放在他们的嘴边。
两个小团子闻到味道,伸出小舌头在糖衣上舔着,越舔眼睛越亮。
嘿嘿,甜不甜?你们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跟妈妈一起吃好吃的。
酥酥!你就别逗他们了,再逗下去,一会儿又该哭了。陆一鸣笑着叹息一声,上前弯腰将两个小团子抱起来,往卧室走。
两个小团子伸着舌头,见到甜果果离他们越来越远,一下子就着急了,手脚并用的乱动,害的陆一鸣差点儿没抱住,直接给扔出去。
这俩小家伙太能折腾,抱着他俩,不亚于抱两个炸弹。陆一鸣将两个小团子放到摇篮里,真是累并快乐着。
走吧,咱们回空间休息。南酥将糖葫芦吃完,将竹签子扔进炉子里,走到陆一鸣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婴儿床上。
瞬间,一家四口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小洋楼的卧室里。
陆一鸣将团团放到大床上,又抱起圆圆,结果,小丫头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的一声脆响,然后咯咯笑了。小短腿在他怀里蹬来蹬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个臭丫头。陆一鸣擦了把下巴上的口水,把圆圆举起来逗她。
圆圆笑得更大声了。
团团躺在床上不干了,也叫着扑腾起来。
南酥把团团抱起来,两个小崽子在夫妻俩怀里你推我一把我蹬你一脚,闹得不可开交。
夫妻俩被两个孩子闹得没法,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
哄睡两个小团子后,夫妻俩进行了三场深入交流。
南酥靠在陆一鸣的怀里,小手放在他的腹肌上,鸣哥。
陆一鸣握住南酥不安分的小手,怎么?还想要?
你——她顿了顿,翻了个白眼,声音轻得像在自自语,那件事儿成了。
陆一鸣什么也没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酥酥。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再有这种事——
没有下次了。南酥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就这一回。等到收网的时候,就彻底干净了。
陆一鸣没再说话,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口。
还是他不够强大,地位不够高,不然,这些腌臜事儿,怎么会舞到酥酥的面前来恶心她?
他要往上爬,只有他爬的更高,才能护住自己的妻儿。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