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璋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前堂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已经在想着要将事情推给谁。
如今叶长安的脑子恐怕是按不住了,只能经手的人来承担了。
田丰并不是当时审核的郎中,更不是他的人,小心翼翼活到现在,肯定不会帮自己承担这个责任。
反倒是另外一个郎中常永年,他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靠着赵家的关系走到今日的常年,也该到了发挥他忠心的时候了。
差役硬着头皮走到叶长安身边,压低声音道:“叶大人,赵侍郎说……说要调阅陈年旧档,需些时辰,既然田大人已经让人去请尚书大人,那就等尚书大人到了之后再主持大局。”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激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又要拖?”
“刚才不是说就在当场查吗?怎么又要等?”
“我看他们就是串通好了,想趁这段时间销毁证据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对吏部推诿作风的鄙夷与愤怒。
那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指着紧闭的后院大门高声喊道:“大人!若是真心中无愧,何须避而不见?刚刚叶大人已经说过了,档案经过他核查,将陈秀川的名字划下去了,那位赵侍郎到底还想翻找什么?我看他不是想要翻找,而是想要找补吧?”
叶长安听到差役的话之后,却没有什么意外。
如今的场合,确实不适合赵立璋出面。
他挖的坑,自己假装跳进去了,却在坑旁边帮他们立了一座坟。
如今的赵立璋,应该在想着,应该让谁躺进去。
不过这个他目前并不关心,只想解决眼前的事。
如果能通过这些人,将吏部多年积压的旧档案一事彻底掰过来,给那些真正等待机会的听选者争取到更多空间,也算是没有白得罪人。
叶长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激愤的读书人,随即转向面色铁青的田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然侍郎大人说了需要等尚书大人前来,那本官就在这里陪着大家一起等吧,免得大家以为我们吏部是在官官相护,推卸责任,最后让这无辜的一家承受所有的代价。”
田丰已经麻木了,算了,毁灭吧,随他去吧。
反正今日自己站在这里了,也算是露脸了。
即便将来被赵家清算,说自己没有拦住叶长安为难赵立璋,也算是见识过这种大场面了。
叶长安说完,竟真的就在台阶上寻了个干净些的位置,撩起官袍下摆,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原本还在叫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为复杂的哗然。
有人敬佩他的坦荡,有人担忧他的处境,更有人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大人这是……”田丰嘴角抽搐,想要劝阻,却见叶长安已经闭目养神,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就在这时,那读书人见叶长安如此作派,心中更是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同样群情激奋的学子们高声道:“诸位同窗!叶大人以六品之身,敢在吏部衙门前为百姓争公道,我等身为读书人,岂能在此干看着?既然赵侍郎要我们等,那我们就在这等!今日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我们便在这吏部门前静坐,直到朝廷给出一个说法!”
“对!我们等!”
“我们要看真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