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证据?”赵立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歇斯底里的咆哮,“陈秀川已死,他的名额自然作废,重新补录乃是吏部常规流程,这些并不是本官的责任,本官早就将这件事交给你了,叶长安,你为了构陷本官,竟然如此颠倒黑白!”
“常规流程?”叶长安冷笑一声,“竟然是常规流程,下官接管这件事之前,负责名单的人呢?下官接到名单之前,你们已经将任命书签了下去,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是我颠倒黑白?请问,谁是黑,谁是白?这就是一代清流赵太傅教导出来的儿子?后者赵大人想说,是常大人为了讨好上峰,知道赵元吉被陆侯赶出来,想着帮他解决官职,赵家能高看他一眼?”
常永年浑身一僵,原本已经死灰般的心,此刻更是坠入了冰窟。
他没想到,叶长安在赵立璋那边只是虚张声势,最终的目的,是要踩死自己。
“不……不是……”常永年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赵立璋也意识到了什么,心情更差了。
这个叶长安,简直是个魔鬼。
“常郎中,”叶长安没有理会旁人,而是微微侧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常永年惨白的脸,“你刚才说,那些世家公子的荫官,是因为关系好才优先安排的。那么请问,陈秀川这次,名额空出来之后,你原本是想安排给谁?有何交情?是不是赵元吉?”
常永年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敢说是,若说不是的话,又要编排一个大臣出来,又要重新得罪一个人。
想了半天,他头昏脑涨,只能按照最笨的办法,就是按照叶长安说的,依然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皇上,臣是鬼迷了心窍,想着赵侍郎一直关照臣提拔臣,臣为了报恩,才会瞒着他做了这个打算……”
“报恩?”
皇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中已经更冷了。
赵立璋也想骂人了,常永年你是猪么?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常郎中,为了报恩,便敢置朝廷法度于不顾,置天下寒门学子于和地?赵立璋,这就是你治下的吏部?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下属?你之前的关照和提拔,又是什么意思?”
赵立璋已经要被常永年蠢哭了。
这种时候,竟然已经承担了罪名,还非要说出赵家做什么?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常永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暴怒和绝望。
这哪里是报恩,这分明是拉着赵家一起下地狱!
“臣……臣……”赵立璋张了张嘴,想说他不知情,却已经没有底气。
叶长安将他的后路断得差不多了,这种提携,不就是结党么?
他心中咬牙切齿,很想说,叶长安,你给我等着。
太子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叶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的欣赏都要变成敬佩了。
随即转向皇帝,低声道:“父皇,吏部乃朝廷选官之重地,若任由这般蛀虫横行,恐动摇国本。儿臣以为,此事不宜再拖,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册子,举棋不定。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常永年,徇私舞弊,欺君罔上,革去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常永年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空洞。
他知道,这一生,算是完了。
“赵立璋,身为吏部侍郎,识人不明,监管不力,纵容下属胡为,致使朝廷选官制度混乱,民心受损。从此以后,禁止赵立璋签发任命书,赵立璋一脉,三年内不得荫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