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安笑着回答:“我就知道,这些小动作一定瞒不过姐姐。”
陆云铮也反应过来了:“舅舅,你也开始用这些计谋了?那四个披麻戴孝的人,竟然是你亲自找来,配合你演戏的?”
温子苒听到陆云铮的解释,这才彻底明白。
她心中又一次感慨,叶家姐弟好像都是妖孽。
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比的,躺平就行了。
“不是演戏,他们接到任命书的事是真的,陈秀川死了五年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还以为是朝廷终于排到了陈秀川,而陈秀川死得太早了,算他们家倒霉……”
“竟然老实到这个程度?”陆云铮都蒙了。
若是换成他,这口气肯定不会忍着,一定会闹翻天。
叶长安的解释,却让他沉默了。
“这十五年的等待,早就已经让他们心灰意冷了,只怕也被欺负的不成样子了。对于百姓来说,中间要经历多少事,是我们想象不出来的。而且一家之主的脊梁骨硬生生等断了,命都等没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能有勇气继续活下去,甚至还能让自己的子孙读书,这样的人家,除了走投无路之外,就是真的将所有的希望重新压在让他们断了脊梁骨的事上。”
“这样的人,我想帮一把……”
“所以,看到那份任命,并追查了他们一家的遭遇之后,我就派人去联络了他们。”
叶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落在陆云铮耳中,有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们不懂朝堂博弈,也不懂什么权谋算计,他们只知道,等了十五年,终于等来了一纸公文,还夹着别人的阴谋,哪怕这公文来得迟了,哪怕人已经不在了,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那是一种被看见的希望。”叶长安垂眸,语气之中带着怜悯,“我让人去告诉他们真相,也告诉他们,若想讨回公道,便需配合我演这一出戏。他们答应了,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问我要什么回报。因为在他们眼里,能还陈家一个清白和一个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洛清浅听得心中酸涩,眼眶微微发红。
她伸手轻轻握住叶长安的手,自然不会计较他连自己这个枕边人都在瞒着。
陆云铮也大为震撼,对叶长安说的那句,他们等了十五年,等来了别人的阴谋,结果他们还将那一纸公文当成希望,就觉得难受。
他从小生在永安侯府,虽然一直被父亲嫌弃,可是生活从来都是无忧无虑,从来不会为了这些事烦心。
而且百姓们中间,甚至是出了举人的家族,尚且如此艰难,那些没有读书人撑门面的,又该是如何?
他沉默了,想起了之前李天阳关于民生的问题,给他的教导。
你不走入百姓中去,永远坐在自己的位置,看别人的奏报,听别人粉饰的太平,是永远没有办法真正体恤百姓,跟没有办法真正明白,百姓们的苦,到底来自于哪里。
纸上或许可以谈兵,却绝对谈不了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