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任由他在外面败坏门风,把赵家的清誉踩在脚底?”赵立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他如今借着叶长安造起来的势,把自己包装成受迫害的人,把我们赵家描绘成仗势欺人的恶霸。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要咽。”赵太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元昌离族已久,如今又是以平民之身发声,你若是以家主身份去寻他麻烦,便是以大欺小,以权压人。届时,不仅坐实了那些流,更会让御史台抓住把柄。叶长安正愁去了御史台没有什么好噱头来个开门红呢,你这还自己送上门去了,是不是傻?他们甚至是在配合,叶长安离开了吏部,没有办法直接过问赵家的事,赵元昌这个时候跳出来激怒赵家,赵家若是真的找他算账,就是中计,给了叶长安理由。”
赵立璋闻,动作一滞,脸上的怒意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个孽种骑在我们头上胡说?那样不是照样有损赵家的名声?”
“名声受损,总好过根基动摇。”赵太傅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冰冷,“赵元昌如今是一枚弃子,我们赵家最好离他远一点,只要不是真的跟我们赵家直接宣战,就由着他吧,毕竟他手里还有那么多关于赵家的把柄。”
“把柄”二字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立璋张了张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把柄是赵家最大的丑闻,赵元昌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没办法了,只能装死。
“祖父的意思是……忍?”赵元吉声音干涩,满脸的不甘。
“忍几天又能如何,反正你都要离开京都去江南了,这边的事,我们自然会看着处理,你不用管。”
赵太傅虽然心烦,却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免得被人看出来。
有些事,他确实没有办法说的太透彻。
一旦说清楚了,这些人只怕会更加慌张。
看到赵元吉还是不甘心,他继续说道:“赵元昌如今跳得欢,无非是想借这次的东风,洗白他自己。我们越反应激烈,就越显得心虚,越坐实了从前的迫害。反之,若我们视若无睹,任由他在外面叫嚣,时间久了,百姓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怨气冲天的弃子。无论如何,当年我亲自教导他,还让他入宫当了二皇子的伴读,这些经历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而且他在外放的时候那些政绩,同样也是依靠了赵家的名头,他经不起大家推敲的,不用担心。舆论的风向,是会变的。”
刘风荷在一旁听得仔细,心中暗自点头。
祖父到底还是老谋深算,这一招以静制动,虽不能立刻解气,却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赵家的利益。
至于赵元吉……她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脸色依旧难看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三年,她原本不想跟着,可是赵老夫人说她留在这里反而让人发现端倪。
而且赵元吉这次去江南拓展人脉,她过去同样可以。
看到赵老夫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欲望,刘风荷也保持安静。
“那元吉吩咐人散播的流……”赵立璋有些迟疑地问道。
“既然没有效果,明显对方已经有所防备,那就不必再提。”赵太傅冷冷地扫了赵元吉一眼,“从今日起,不要理会外面那些事,照常过日子,照常办差,表现得坦荡荡。只要赵家不倒,那些流蜚语,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赵元吉低着头,看看祖父白他那一眼,明显是表达不满。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出手的,明明是他受了委屈,为什么最后要退缩的是赵家?
为什么那个背叛家族的东西可以踩着赵家的脸面往上爬,而他这个嫡长子却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