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癞子眼最尖，看出柱子几人神色有些不同以往的兴奋和躲闪，故意凑上来，嬉皮笑脸地问：“哟，柱子，大壮，哥几个一起‘溜达’？溜达到张家村招工摊子前头去了吧？是不是让人家的绿豆汤给灌迷糊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揶揄。柱子皱起眉头，不想跟他纠缠，硬邦邦地回了句：“你管得着吗？”

说着就要带着大壮他们绕过去。

赵二狗见状，眯起眼睛，脸上堆起一阵假笑招呼道：“柱子，大壮，还有春燕妹子，来得正好！过来听听，我跟兄弟们正说发财的门路呢！比去给人打工强！”

柱子知道赵二狗满肚子坏水，根本不信他那一套，连头都没回，只甩下一句：“没空！”便加快脚步，领着同伴径直往村里走了，把赵二狗晾在了原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直接无视，孙癞子自然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冲着柱子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神气什么！不听二狗哥的，有你们后悔的时候！等我们带着大伙儿发财了，你们可别眼红！到时候想入伙，门都没有！”

赵二狗却没像孙癞子那样跳脚骂街。他盯着柱子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下巴。

柱子那反常的回避，那几个人明显压抑着兴奋又强装平静的神色，还有他们集体出村又在这个点儿回来……

“不对劲……”赵二狗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铁蛋，“铁蛋，你刚才说，看见他们在张家村招工摊子附近转悠？”

铁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离得远，没看清是不是去报名了。”

“恐怕不只是‘转悠’那么简单。”赵二狗冷笑一声，心里的怀疑像毒藤一样蔓延开来，“这么多人一起出去，又一起回来，见了咱们躲躲闪闪……八成是瞒着村里，偷偷去报名了！”

“啊？他们真敢这样儿？”

旁边一个年轻人惊呼。

“有什么不敢的？”赵二狗眼神更冷，“张家栋给了点甜头，这几块料就找不着北了。这是要当叛徒，给咱们下洼村上眼药啊！”

如果柱子他们真的成功进厂，并且干得不错，那这个消息就像堤坝上的蚁穴，会迅速瓦解他好不容易在下洼村年轻人中煽动起来的对抗情绪，和对他那条自己搞加工的想法。

他无论如何也得必须把这个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癞子，”赵二狗压低声音，对孙癞子吩咐，“你去，盯着点柱子他们家。特别是后天一早，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一大早聚齐了往外走。还有，想法子把风声，透给王有田……不用说得太明，就提一句，好像看见柱子他们往张家村那边去了，神神秘秘的。王有田那个人，最恨底下人背着他搞小动作，尤其是跟张家村有关的！”

“明白了，二狗哥！”

孙癞子领会，脸上露出阴险的笑。

赵二狗又转向铁蛋那群还在犹豫的年轻人，带着恐吓的味道说道：“你们都看见了吧？柱子他们这是要自绝于咱们下洼村！等王村长知道了，有他们好果子吃！你们可要想清楚，是跟着我踏踏实实找门路，还是学他们，去捧那个说不定哪天就摔碎了的瓷饭碗！”

铁蛋等人面面相觑，被赵二狗这番连吓带骗的话弄得心里更加乱糟糟的。

而此同时，在张家村，张家栋的大姐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