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攥着那枚钥匙。
楼上的争吵声突然炸开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责任都是我的?”
是顾思琪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紧接着是赵秀兰的回应,沙哑中带着火药味:“我没说全是你的,但你那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不过是把话说清楚。”
“你那是说清楚?你那是翻旧账!”
何必站起来,把钥匙揣进口袋,走向玄关。
客厅的灯还亮着。顾思琪站在二楼走廊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赵秀兰,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赵秀兰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已经卸了一半,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你又想吵什么?”赵秀兰站在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别墅里清晰得像针尖划过玻璃。
“我没想吵。”顾思琪的语气平静得不正常,“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是我的问题。”
“因为你先推的!”
“我推什么了?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做榜样,就该担责任。”
“你那是说榜样?你那是点名骂人!”
何必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钥匙。
争吵像滚雪球一样越卷越大。两个女人隔着茶几对峙,每句话都绕着“你推我”“你先推的”打转,谁也不肯松口。林妙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的楼梯拐角,裹着睡袍,抓着栏杆,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行了。”顾思琪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冷意更浓,“既然你觉得责任都是我的,那你来做决定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责任都是你的?你别扣帽子!”
“你刚才的语气,就是这意思。”
“你,”
“够了。”
何必的声音不大,但像是凝固了空气。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何必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茶几边,弯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之前大家一起讨论分工时写下的草稿,上面歪歪扭扭地列着各自负责的板块:内容、运营、商务、后勤……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张纸的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撕了。
纸从中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何必没有停手,继续撕,直到那张纸变成一堆碎片,从他指缝间洒落,落在茶几上,落在顾思琪和赵秀兰面前的桌面上。
碎片飘落的瞬间,客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剩下纸片落在木质桌面的细微声响。
何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思琪和赵秀兰的脸。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责任我来担。你们别吵了。”
他顿了一秒。
“明天十点,所有人来我房间。”
三句话。没有商量余地。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灯灯泡里钨丝发烫的声音。
顾思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低下头,看着那堆碎纸,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上了楼,脚步声轻而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秀兰抱在胸前的胳膊松了一下,又收紧了。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碎纸,又看了一眼何必离开的方向,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