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做的事情,一件也没停下,只是做得更隐蔽,布局更长远。
……
这一日,皇帝在养心殿独自批阅奏折。
一份是苏州府又丰收的喜报,一份是兵部关于京营换防的章程。
其中几个调动隐约有东宫建议的痕迹。
一份是都察院弹劾某位官员贪腐的折子。
该官员是方澈的门生,而方澈……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暮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紫薇刚回宫时,那柔顺依赖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需要他怜惜愧疚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个令他欣赏、倚重,却又不得不深深防备的皇太女?
功高,未必震主。
但当这功劳一点点构筑起另一个几乎平行的权力中心时,纵使是父亲,是君主,也无法安然处之了。
紫薇知道皇帝在忌惮,在平衡。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在不断的做功绩与被忌惮的拉锯中,持续壮大自身,直到量变引发质变的那一天。
紫薇知道,她已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
又是一个深秋。
紫薇从养心殿议政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与皇帝的博弈日益精微,每走一步都需衡量再三,既要推进事情,又要小心不触碰那道敏感的底线。
刚踏入东宫范围,便见金锁匆匆迎上来,低声道:
“殿下,晴格格来了,在偏殿候了有一会儿了,瞧着神色很是不安。”
晴儿?紫薇微微挑眉。
自她立为太女,晴儿比往日更加沉默疏远,想必心中芥蒂未消。
今日主动前来,且神色不安,所为何事?
“请她到书房吧。”紫薇淡淡道,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书房内,晴格格穿着一身素淡的藕荷色旗装,脂粉未施,眼圈却隐隐有些发红。
见到紫薇进来,她立刻起身,竟有些慌乱地行了个礼:“给太女殿下请安。”
“晴姐姐不必多礼,坐。”
紫薇抬手示意,自己在主位坐下,接过金锁奉上的热茶,并不急于发问。
晴儿却坐不安稳,手指紧紧绞着帕子,终于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眸。
直直看向紫薇,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殿下、紫薇妹妹,我、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望妹妹念在往日情分,能不能帮我一把!”
果然。紫薇心中明了,面上却依旧平静:“何事?你且说来。”
晴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我想嫁给尔康!求殿下成全!”
话一出口,眼泪便滚落下来。
“老佛爷那边、虽未再明反对,却也迟迟不松口。皇阿玛更是因为尔康之前的事,对他不喜。
我、我等了这么多年,实在等不下去了!
如今你是皇太女,若能向老佛爷和皇阿玛进,他们一定会考虑的!殿下。求你帮帮我吧!”
她说着,竟离座便要跪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