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几个混混面面相觑,程海盐也是眉头一皱,朝门口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哪个不长眼的敲门?门没栓,滚进来!”
“吱呀”
院门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推开。
陈幽一袭青色布袍,神色平静如水,负手从阴影中缓步迈入院中。
他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最后落在那满嘴油光的程海盐脸上,淡淡开口:“这里就是海盐帮么??”
“你是谁?”
程海盐抓着油腻的肉骨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狠狠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陈幽。
哗啦!!
话音刚落,围坐在桌旁的七八个混混纷纷面色不善地站起身来。
有的顺手拎起了身旁的厚背砍刀,有的反握着精钢短刃,还有的抄起缺口的酒坛子,一个个浑身酒气、狞笑着朝院门方向合围过来,将陈幽堵在了门前。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势,陈幽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娘子沈芸,听闻前些日子得罪了你们,你们便派人堵门,要她赔偿一千两白银?”
程海盐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大悟,独眼里闪过一抹原来如此的神采:“原来你就是陈幽!”
“不错。”陈幽淡淡点头。
“哈哈哈哈!!!”
程海盐将手中的骨头随意一扔,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神情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老子当年也曾在六阳宗外门待过几年,如今我的亲弟弟程海山,更是堂堂六阳宗的内门弟子!论起辈分,你还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师兄!既然大家都是六阳宗的人,老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今天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免得说我海盐帮欺负同门新丁!!那一千两作罢,你只需要赔偿个两百两现银,这事儿就算彻底揭过,如何???”
他话说得豪气干云,仿佛主动减掉八百两银子,是对陈幽天大的恩赐与宽宥一般。
陈幽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急不缓地反问道:“是么?这么说来,我反倒还要叩谢你们的大恩大德了?”
这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意,让院内的空气骤然一滞。
程海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周围那一群早已习惯作威作福的帮派小弟们更是怒火中烧,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破口大骂起来:
“小子,我们帮主这是好心给你天大的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看在你侥幸救过许家族女、帮主不愿把事情做绝的份上,就凭你娘子冲撞宝兽的罪过,今天不仅要把你全身骨头拆了,连你家里那两个女人都得拖到暗门子里接客!!”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程海山师兄在内门修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你!”
“能用区区两百两买你一家老小平安,已经是帮主祖坟冒青烟赏你的造化,你小子要是再敢阴阳怪气,今天就休想竖着走出这个院子!”
叫骂声此起彼伏,几个脾气暴躁的混混甚至已经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夜色下闪烁着逼人的寒芒。
然而,置身于杀机四伏的包围圈中,陈幽眼底的森然杀意彻底不再掩饰,嘴角浮现出一抹彻骨的冰冷:“银子,我一两都没有。”
他顿了顿,周身隐隐有滚烫炽热的气流开始无声翻涌,目光宛如在看一群死人:“反倒是你们,无端恐吓我的家眷,害得内人忧思惊惧、夜不能寐。今日这笔账……我还要你们赔偿我的损失!”
“什么?还要我们赔偿你的损失??”
程海盐抓着油腻横肉的下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天大笑话。
“哈哈哈!你他娘的失心疯了吧??”
“给脸不要脸的狗杂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要银子??”
满院的混混们顿时叫嚣连天,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泼皮甚至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钢刀重重敲击着桌面,哐当作响。
陈幽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那头所谓的宝兽,你们本就没有抓到,不过是空口白牙的构陷;第二,江湖上你们海盐帮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专门盯梢落单的女武者,借故下套搞敲诈勒索这一套把戏,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想把脏手伸到我家里敲诈我?你们打错了算盘!”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污秽语猛地一滞。
被当面戳穿老底,程海盐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独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森然凶光。
而周围几个心虚的混混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恼羞成怒地厉声喝斥起来:“小子,你太狂妄了!胡说八道什么??”
“满嘴喷粪!兄弟们在黑风林流血流汗,岂容你这小畜生在此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