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了那座高山,便是一片平坦。马车徐徐往前,坐在车上的人也不再觉得备受煎熬。早起时分,穆肇玖故意将一众男子召出山洞检查可有遗落的物什,实则是为贾杜若腾出时间来换药。
药匣子中装满了郑长风带去的各类丹药,她至今都觉得神奇。郑长风武功绝世无人能及,她最清楚。可究竟何时他学会了料事如神的本领儿,怎的如此赶巧。
她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他就恰好携了良药纷沓而至。
有时候她也懒得深究,深究倒显得她对活命有什么疑惑似的。兴许这就叫命大,老天都觉得她纯良可人,不忍心收了她的命去。
郑长风送来的药果然好用,昨日瞧着还流脓水的伤口,经过半个夜休养,黄色的药粉尽数渗进伤口,早上喜宝再上药的时候,那处已经结了大块大块的血痂。化脓的地方少了好几处。
这一路上,伤口又痒又痛。她的心情却明朗了好多,这是昭示着伤口要好的前兆啊。
她掀开织布帘子,放眼望去一路荒草及腰,道路中央都生了不少细草,看起来这条路鲜有路人。
这倒不奇怪,曾莱城虽是大燕境地,实则离南诏国不过边界线一墙之隔,而离最近的这座城池——越城,却是一日车程。曾莱人自给自足,倒不再需要外地人做何买卖。这两条连接两地的路自然就人烟稀少了。
车夫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马屁股,冥歇与素心远远并辔行在前头。与那两匹洒脱的马相比,后面四辆载着车的马便显得任重道远。被抽打一下,不过片刻提速,霎时间又回到半死不活的原样,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模样。
又是半日路途,午时阳光炽烈,光线从四面八方横冲直撞下来,粗暴的蒸出汗水。冥歇娇气的半趴在马背上象征性的提着鞭子轻柔的抽几下马屁股。直到他的马与穆肇玖的马车并辔而行。
他俯下身子掀开穆肇玖的小帘子,一眼便望见他一本正经的抱臂正襟危坐,双眸紧阖。眉毛无意间挑了一挑,动动
脚趾便知道不会虚度一刻钟的穆肇玖此刻又在思着重要的事儿。
他忍不住喊道:“穆兄,休息会儿吧。走了半日马都饿了。”
穆肇玖睁眼,他赶紧擦了把汗,又伸出被汗水浸湿成墨绿色的碧色衣袖给他看。穆肇玖轻轻点头,对车夫说了句,到前面停一会儿。
冥歇欣喜若狂,驱马到贾杜若马车跟前,喜气洋洋将喜讯告知,殊不知若不是因为贾杜若的伤势,穆肇玖岂能在此停留。
几人支了架子,冥歇牵马往荒草丛生的地方去了。
几人还没铺地坐好,耳边便传来一阵鼓点般的马蹄声,然后几声洪亮的“驾”响彻天际。穆肇玖刚掏出来干粮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他站起身来,背着阳光往那条刚刚走过的路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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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奔腾的一小点儿越来越大,直至跟前,他才看清来人是自己的部下——高凝守。
应当说从前的部下了。
他心下一惊,跨过荒草匆忙迎了上去。手中的干粮顺势又塞进怀中,快至路边,一个趄趔差点没翻倒在地。素心已经随着他奔了过去,贾杜若却在原地笑的欢快,时不时对素心表示鄙夷。
在她的记忆里,素心除了睡觉的时候,平日里里穆肇玖从未超过十步之距。
高凝守翻身下马,脸上倦怠之意明显,他俯身跪下同穆肇玖说了些什么,又从怀里递了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给了他。只见穆肇玖脸色难看,隐约有担心之色。
她也生了好奇之意,往嘴里塞进最后一块干饼,徒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