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却,只剩挑高的屋檐边的积水啪嗒嗒在不停的往下滴落。大理寺的议事房中掌上了油灯,昏暗的火苗在微风中战战兢兢不停摇曳着。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冥府,按如今的形势来看的确所有证据都指向冥府。可是越是指向明显,这背后暗藏的玄机更值得人深究。郭品供出的那个下人乃是他府中之人,又是如今进的了户部大门摸到户部的宗薄室骗赵铁柱?
如若冥老爷子当真要偷的宗薄至少找一个在户部宗薄室当差的差役才有下手的可能。况且我今日试探过那个下人并不知晓当日的祭祀之物放去何处了。”
穆肇玖一点点抛出自己的疑问,冠南明显一愣,道:“什么祭祀之物?”
“当初赵铁柱是被人骗去祭祀一只猫,而祭祀的香炉物品并不是能随身携带之物。我在他曾祭祀跪拜的古树上找到一处玄关,其中正好可放下物件。物什显然是早就被放进去的,而赵铁柱便成了替罪羔羊。我今日试探郭品送来的那个下人并不知道那处玄关的存在。”
冠南陷入沉思,原本以为扯出的一根线在穆肇玖的这席话下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也许如今手握的这根线的尽头又是一个死疙瘩,这又叫他怎么解。
冠南出身并不能称得上好,算来他并不是京城人。他们举家迁来京城时,冠南不过六岁。父亲经的不是什么大买卖,他也免不得被街头的混混欺负。
他深知那群人都是穷疯了的,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情。他曾亲眼见过那群痞子的头头因为富贵人家给了他一碇金子,让他表演割肉。
尖锐的刀子插入大腿根侧用力向下一划,殷红的鲜血如河水般肆意流淌,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周围的人却无一不拍手称赞。
更甚的是在刀子划过皮肉硬生生在腿上扭了一个圈割掉巴掌大的一块肉的整个过程中,那个平日里为虎作伥揪着他的衣领朝他脸上唾口水的混混从始至终除了几声低沉的闷哼和额角冰凉的汗珠,再无其他动作。
等那块浸满鲜血的
肉彻底与身子分开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包扎伤口也不是昂首喊痛,而是捧着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那块肉往富贵人家跟前跑。
他望着那人手中金子的模样冠南此生难忘。他不知道当时的街头混混到底是揉进了多少情感盯着那块金子,其中有贪婪,愤恨,欢愉,唯独没有悲哀。
他并不觉得悲哀,一个卑贱之能换一锭金子在他看来是件多么划算的事情。他才不顾自己的肉是不是被富贵人家拿去喂了狗还是喂了猫。对他而,肉可以再长,痛也只是暂时的,那一锭金子呀,可是一辈子都得不来。
冠南目睹了那件事情之后读起四书五经更是卖命,那个血淋淋的场景每每想起都如芒在背。他不愿,也不能沦为那种人。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一段难以追忆的过往竟然会给他某一天的办案提供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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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肇玖所描述的那个小混混也许与当年为了一锭金子便可剜肉送人的人并无二般。那种穷疯穷怕了的人,只要有人承诺给几天纸迷金醉的日子便能赴汤蹈火以命相抵。
“大人准备何时将此事禀报给古大人?”两人相做沉默了许久以后,穆肇玖忽然问道。
冠南有些为难的答道:“想必也不用我禀报了,此事事关冥府。此时古大人与卫大人想必都听到了一些风声,等不到我们去禀报他们便知道消息而来了。”
穆肇玖点了点头,冠南说的不无道理。
“不知穆兄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