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戾顿了顿，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在供销社买东西时候，跟那儿的人学的。”

温慧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又说道：“记得每晚要上发条，不然走得不准。”

韩戾点点头：“知道了，表我今晚留着，明天肯定还你。”

说完也没管温慧什么反应，自己转头就走了。

温慧站在原地发愣，抿嘴暗暗骂了句：“木头！”

韩戾哪会不懂温慧的意思。他不在意的不是温慧比他大三岁，而是他俩压根不是一路人。

温慧是从岷山城来的知青，而他只是岷山黄石村的一个普通农民。能提前拿到回城批文的家庭，都不简单。

这一世，他不想折腾什么大风大浪，就盼着平平淡淡、舒舒服服地陪家人过日子。这样的生活，温慧肯定过不惯。

他俩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碰不到一块儿。

这让他忽然想起那首叫《偶然》的诗：

心里念着这几句，走了一段才突然记起来：昨天明明和外头的沈大柱说好了要去斗篷山收套索的。于是又掉头往黄石村走去。

沈大柱还不满十八岁，没投票资格，所以今天没来。沈秀芬一个人来的，把她爹沈知尧的票也代投之后，早早回去了。

她觉得，家里成分摆在那儿，不管谁当队长，对她家来说都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如果真要选，她倒挺想投韩戾一票。所以投完票，没等结果出来，她就先回家了。

韩戾找到沈大柱，跟他说明天有事，去不了斗篷山，让他自己安排。

沈大柱脸上有点失望。他还欠着韩戾不少钱，本想赶紧帮忙干活还上。过几天春耕一开始，就得天天在大队干活，自己的时间就更少了。

韩戾拍拍他的肩：“别愁，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往后要干活的日子还长着呢。”

算算时间，从农历端午节起，岷山就要开始搞土地包干到户了，剩下也就四个来月。等土地分到各家各户，计划经济慢慢就得让位给市场经济了。

回家之后，他又去瞧了瞧那只云豹。父亲走得慢，他们也没到家多久。沈玥看见他就说道：“姐夫，我拿了昨天剩下的熊肝喂了它一点，全吃完了。”

韩戾从笼子缝里伸手进去想摸摸它，它一缩就躲开了，看起来精神挺足，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沈玥又说道：“姐夫，要不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叫小花行不行？”

韩戾摇摇头：“这名字太土了，一只公豹子叫什么小花。以后就叫它土豆吧，等伤养好了，你还能常去遛遛它。”

“遛土豆？”沈玥跟着念了一遍，“可我有点怕，它咬人怎么办？”

韩戾笑了：“现在肯定不行，它还没把咱们当主人呢，养熟就好了。对了，明天我得进城一趟，你记着把剩下的熊肝喂给它。”

沈玥嗯了一声，厨房里张翠华喊起来：“沈玥，快来帮我烧火，该做饭了！”

“妈，来了来了！”她又转头对笼子里的云豹说，“土豆乖，我去做饭啦。”说完还朝韩戾扮了个鬼脸。

晚饭后，沈玥拿出温慧送她的书看了起来。韩戾跟爹妈说了明天进城的事，就回屋打开箱子，翻了块透明的水晶出来，挑了拳头大小的一块塞进衣兜，又把手表取下上紧发条，早早睡了。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韩戾摸过枕边的手表看了看，五点零五分。他赶紧起床穿好衣服，随手从碗柜里找了些剩饭热了吃，接着就往大队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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