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社，沈大为找到拖拉机手汪志文，从包里掏出一包魔力香烟塞给他：“汪师傅，麻烦你了啊！”

韩戾看见他递烟，心里觉得沈大为确实会来事儿。要是赵叔宝或者李德志，有了书记开口，那简直就是圣旨，哪会对下面的人这么客气。

汪志文接过烟，笑呵呵地说道：“书记交代的，你放心，我肯定安安稳稳把她送到车站。”

韩戾把行李都搬进车斗，又伸手拉了温慧一把。等她上了车，找个装被子的麻袋垫着坐下，她还指着另一个麻袋对韩戾说道：“你坐那个，软和点儿。”

韩戾也坐下。沈大为临走前对韩戾交代：“韩戾，你可得把温知青平安送上客车，出一点岔子我找你算账。”

韩戾点头：“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汪志文拎起摇把，插进拖拉机头一个小圆洞里，用足力气摇起来。柴油机转了几圈，没着。试了好几次，总是差一口气。韩戾开口道：“汪师傅，是不是天太冷了，拿火烤一下就行。”

汪志文看向韩戾：“小伙子，还懂这个？八成是温度太低，你来帮把手。”

他说完就从驾驶座下面的工具箱里翻出个铁丝缠着的布团，伸进油箱蘸了点柴油，划火柴点着，递给韩戾。

韩戾接过来，把火团凑到吸气口烤了一会儿。汪志文又拿起摇把，猛摇几圈，柴油机终于“轰隆隆”响了起来。

汪志文递了支烟给韩戾，韩戾摆摆手：“我不抽。”，其实是他这辈子不想再碰这个，伤身体。

汪志文笑起来：“年轻人，叔多句嘴哈。烟搭桥，酒开路，往后你们总要出门闯，迟早得学会。”

韩戾干笑两声，没接话。

汪志文坐上驾驶座，回头喊：“坐稳，走咯！”

拖拉机一开起来，在这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上颠得就像在甩人。发动机轰轰响，说话根本听不清，一路上两人只好对着点头。

有车还是快，大概一个钟头就到车站了。温慧和韩戾把行李拎进候车室，开了介绍信，先把票买了。

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韩戾说道：“温知青，东西搁这儿吧。你这一回岷山城，以后想吃绿豆粉可难咯。”

温慧轻声说道：“不是还有你在这儿嘛，我想吃了，就来找你。”

“行啊。”韩戾说完就有点后悔，接着补了一句：“就怕山高路远的，再见一面就难了。”

说完，也没等温慧再开口，就赶紧出去叫汪志文：“汪师傅，忙不忙？要是不忙，咱们一起去吃碗绿豆粉，吃完再一块儿回去。”

汪志文反正已经出来了，工分照样算，有人请吃饭当然乐意，就笑呵呵地说道：“行啊，你怎么安排我都听。”

三个人一起到国营饭店吃了早饭，又走回车站。韩戾送温慧到候车室，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下来递给她：“温知青，昨天就说好了，物归原主。”

温慧眼神一下子暗了：“我都说了送给你留个纪念，你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韩戾连忙解释：“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

两人推来推去好几个来回，温慧脸都红了：“车站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你快收起来。”

韩戾没办法，只好把手表揣回去，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块水晶：“温知青，这个是我在山上捡的，送你当个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