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戾没办法，只好把手表揣回去，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块水晶：“温知青，这个是我在山上捡的，送你当个纪念吧。”

“水晶？”温慧赶紧摇头，“这可比我的手表值钱多了，我不能收。”

韩戾直接塞进她手里：“你就拿着吧，这玩意儿我那儿还有好几块呢，想要我再去挖就是了。”

“你在哪儿挖到的？”温慧来黄石村好几年了，从来没听说有人挖到过水晶。

韩戾也没瞒她：“就在大水溪沟里，马头山下面那条沟。”

温慧捏着水晶，认真说道：“有机会你得去岷山城一趟，那儿有专门收这个的，价钱还很高。而且你这块这么大、这么透，起码能换五块我这样的手表。”

韩戾倒没显得多惊讶，只平静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我手表，我就回你一块石头，总比说什么‘黄石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这种空话实在点。”

温慧接过水晶，笑了：“好一句‘黄石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没想到你还挺有学问。可我听人说，你也没念过多少书呀？”

韩戾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温知青笑话了，我就是随口瞎说的。”

温慧看着他：“随口一编就改掉陆凯的名句啦？还有，以后别叫我温知青了，叫我温慧，或者慧慧都行。”

韩戾“哦”了一声，面对眼前热乎乎的温慧，心里想的却是：我现在倒真想一个人静静。

想归想，嘴上还是说道：“好，温慧，那我先回去了。”

温慧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低声说道：“车还得等一会儿才开呢……你不送我上车吗？”

韩戾望瞭望不远处的汪志文：“汪师傅急着回去，我搭他顺风车。”

“好吧。”温慧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那你路上当心。”

韩戾点点头，帮她把行李搬上车，朝她挥挥手就走了。温慧坐在座位上，看着韩戾越走越远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

她翻开帆布包，掏出笔记本，刷刷写起来：

停笔时，纸早就被眼泪打湿了。她合上本子，攥紧那块水晶石，仰起脸想把泪水憋回去，却一点用也没有。

韩戾走回汪志文旁边，说道：“汪师傅，咱现在走吗？”

汪志文点了支烟，拿出摇把，这回很顺利就把车发动了。

回到打尖坳才中午，他方向盘一拐，上了去黄石村的路。

沈大柱一家正吃午饭呢，沈秀芬赶紧给他盛了碗红苕：“全是红苕，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她有点不好意思。

韩戾也没客气，接过碗说道：“红苕好吃，甜滋滋的，跟糖似的……”

话还没说完，沈大柱又往他碗里盖了一大勺熊肉，憨憨地笑：“尝尝我姐烧的熊肉。”

韩戾吃了一口，虽然没他妈做的好吃，但不知放了什么，有一股特别的味儿，嚼着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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