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不在这
苏渔越是懂得进退,越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她从来没有把侯府当成能替自己撑腰的地方。
吴嬷嬷捕捉到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汇,嘴边慢慢露出一点笑:“苏姑娘果然懂事,倒省了老奴不少口舌。既然如此,从明日起,鸡鸣时分便到这里学规矩。”
她目光扫过剩下几人,不顾她们发白的脸色。
“你们也是,站立行走、奉茶布菜,还有伺候主母的礼数,都要重新学。”
苏渔唇边的笑顿时僵了。
怎么非但没有暖场,还把自己送进火葬场了。
她在心里闭了闭眼。
死嘴。
让你多管闲事。
浣衣房那一院子的衣服已经够她洗到腰断,如今还要天不亮便爬起来学规矩。
白天洗衣服,清晨挨训,江府真是将一个打工人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有种感觉自己是拉着牛车而奋力耕地的牛。
身后几道视线齐齐落到苏渔背上,玉绡气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本来只想看苏渔一个人受罚,如今却要陪着她一同早起,恨不得在苏渔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苏渔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老实应道:“奴婢明白。”
江千鹤没有继续说下去,藏在袖中的手却慢慢收紧,牵动伤口,纱布下又渗出一丝红痕。
吴嬷嬷初来乍到也不想做得太过,点到为止即可,她神色舒展些许。
“老奴今日初到侯府,还未正式拜见夫人。劳烦世子为老奴引路。”
江千鹤没有立即答应,先看向苏渔。
她表面仍站得规矩,嘴角却压得平平的,显然已经开始为明日起不来的床发愁。
他心中担忧,偏偏碍于母亲此前的警告与眼下众人在场,不能再多说什么。
“走吧。”他转身离开。
走出门前,又回头看了苏渔一眼。
那一眼停留得很短,没有人察觉。
苏渔却恰好抬头。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江千鹤什么也没有说,便带着吴嬷嬷出了院门。
人刚走远,玉绡便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苏姐姐如今当真受宠。夫人才让少爷不许再见你,他转眼又为了你驳吴嬷嬷的脸面。你说的话,少爷怎么就这样听呢?”
苏渔听出了她话里的气急败坏,慢慢转过身。
“吴嬷嬷既然是来教规矩的,今日没有我多嘴,明日也会叫你们过来。”
她眉眼弯了弯,半点不见恼怒,“何况学清楚些也是好事。免得杜小姐进门后,妹妹们行错礼、说错话,到时候可不是早起几日便能解决的。”
玉绡还想反驳,门口却传来云霜的声音。
“苏渔姑娘。”
玉绡只得不甘心把话咽了回去,紧接着见云霜快步进来,脸上有点焦急。
“小姐说雪团今日不肯吃东西,让你今晚去她院里看看。”
苏渔眉头先是一皱,但是想起雪团那能吃好睡的样子,心里当即一松。
估摸着是假的,倒是把她带走避避风头才是真。
“多谢姐姐,我这就过去。”
苏渔甜甜一笑,跟着云霜出了门。
江晚吟院中暖意融融,苏渔进门时,雪团正趴在软垫上啃一条小鱼干。
圆滚滚的肚子压在绒毯上,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显然胃口好得不能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