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身上又带着与旧案相同的青铜牌。
如今连侯府准备的婚服,都出现了陈荣留下的技艺。
侯府看似始终游离在案子之外,实际上每一条线索都在往江家身上缠。
“母亲不愿提陈荣。”江千鹤低声道,“府中书房或许留有十多年前的商户名册与旧账。”
他已经决定今晚去查,苏渔听出他的意思。
“奴婢陪少爷一起?”
江千鹤抬眼看她:“不必。”
“可这块绣帕是女掌柜给奴婢的,七日后她还会再来。”
苏渔并不是想逞强,这件事本就与她盘下的铺子有关。如今线索已经送到眼前,她不可能假装没有看见。
江千鹤却将绣帕重新折好,放回她手中。
“正因为她会来找你,你才更不能卷得太深。今晚我只是去书房查旧账,不一定能找到什么。”他的声音不重,却没有商量余地,“你先回去。”
苏渔看着他。
大红婚服仍穿在身上,金线映着灯火,他脸上却没有新郎该有的喜色。
方才还因试衣而生出的暧昧,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线索冲散。
江千鹤站在那里,眉眼沉静,仿佛又变回那个凡事都习惯独自承担的人。
苏渔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难以说的感触。
他身边明明有侯府,有父母,有即将过门的妻子。
可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孤单。
“奴婢知道了。”她没有继续争。
走到门边时,苏渔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千鹤正低头看着婚服领后的字,烛火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苏渔握紧手中的绣帕。
女掌柜说七日后会再来。
她原本还有些犹豫,如今却已经决定见上一面。
既然对方将线索送到了她手中,便说明有些事情,或许只有女掌柜本人能够解释。
次日一早,小小便来传话。
“姑娘,夫人让您去前厅。”
苏渔正对着镜子簪发,闻动作一顿:“夫人可说是什么事?”
“没有。”小小摇头,“只让姑娘快些过去。”
苏渔将银簪推进发间,心里不免疑惑。
昨日还让她少在前院晃悠,今日这么快便改变主意了?
莫非侯府的禁足也讲究弹性办公?
到了前厅,苏渔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不是解禁,是缺人。
秦嬷嬷正坐在长案后核对下聘礼单,旁边堆着数本册子。丫鬟小厮来回进出,将装好的礼盒、锦缎、首饰与药材逐一报上来。
“苏渔来了。”秦嬷嬷朝她招手,“你记性好,账也算得快,过来帮我核对。”
苏渔在心里轻叹。
果然,主子忽然想起一个下人,十次里有九次是因为活没干完。
她面上却笑得温顺,走到案边,接过其中一本礼单:“嬷嬷尽管吩咐,要奴婢做什么?”
“礼品名称、数目与箱号都核一遍。”秦嬷嬷认真嘱咐,“下聘不是小事,少一样都要闹笑话。”
苏渔很快进入状态,动作快,脑子也灵。
她先将礼单按箱号重新排好,再让小厮打开对应礼盒,一件件核实。绸缎多少匹,玉器几对,金银首饰分别装在哪个箱子里,全部确认无误后才在册子旁做记号。
有丫鬟将百年人参与寻常补药放到一处,她立即发现不妥,让人单独装进锦盒,放到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这是夫人特意给杜小姐备的,到了杜府要先呈上去。压在后面,难道让一群人站在门口翻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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