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你今晚本来打算去哪里?"
陆砚辞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问得顿了一下:"什么?"
"你说你换了车来接我,你本来打算去哪里?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车停在离我公寓两条街的地方。"
陆砚辞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但许知意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转头看她:"本来打算去一趟那个私人医生以前工作的诊所,看看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纸质记录。"
许知意坐直了身体:"现在去。"
陆砚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层审视,像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适不适合再跑一趟。
但许知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已经沉到底之后重新浮上来的笃定,清澈得近乎锋利。
陆砚辞收回了视线,在前方路口打方向盘拐了个弯,方向变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车子的行驶轨迹已经替他回答了。
那家私人诊所位于城东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夹在一家水果店和一家干洗店之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大半。
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很容易就会被路过的人忽略掉。
诊所的铁栅栏门拉下来了,上面挂着锁,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是否还有人在运营。
陆砚辞把车停在对面路边,熄了火,但没有下车,隔着一条街的宽度看着那扇紧闭的卷帘门:"他走了之后,这个诊所就关了,没有转让给别人,一直空着。"
许知意透过车窗看着那扇门,在路灯惨白的光线下,那扇卷帘门上的漆面已经开始剥落了,边缘翘起一片片铁灰色的皮,露出底下生锈的底色。
"你进去过吗?"她问。
"进去过,去年秋天。
里面基本搬空了,就剩几张旧桌子和一些废纸,有价值的文件一件都没有留下,很干净。"
陆砚辞的拇指在方向盘边缘慢慢摩挲着,"干净得像是有人在走之前专门整理过一遍,什么都没剩下。"
许知意盯着那扇门,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私人医生的轮廓。
她母亲在世的时候跟他接触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例行体检,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此刻那些看似正常的接触在她记忆里被重新审视,每一帧都像有了不同的含义。
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碾压路面的低频声响。
然后她睁开眼,偏头看着陆砚辞:"那个诊所的房东,你联系过吗?"
"联系过。房东说他退租的时候付清了所有费用,没有拖欠,但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陆砚辞说,"房东对他唯一的印象是,他走之前那段时间,好像比平时瘦了一些,话也少了,像是心里有事。"
许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翻到备忘录里那组日期数字,那是她母亲项链搭扣内侧和墓碑底座上都刻着的那组数字。
她盯着那六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我明天想去一趟我妈生前常去的那家银行,查一下她的保险箱记录。"
陆砚辞偏过头看着她:"你妈在银行有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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