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等那么久
"我不知道有没有,但她既然在项链和墓碑上都留了同一组日期,那组日期对应的地点,除了那间仓库,应该还有别的地方。"
许知意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她留了钥匙在青石巷,留了信在仓库,不会无缘无故再多留一组数字。
那组日期一定对应着什么东西。"
陆砚辞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了一圈,像是在把什么话在舌尖上过了一遍,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明天我陪你去。"
许知意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好。
她只是重新靠回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那扇已经落满灰尘的诊所卷帘门,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自语的话:"如果那笔钱真的是许振海让人转的,那他那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他连我妈的体检报告都动了手脚,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许知意以为陆砚辞不会接这句话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过来,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你妈留了那么多东西给你,她从来没指望别人替她讨公道。她只是相信你自己能找到路。"
许知意没有回答,但她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搭在副驾驶座椅的扶手上,指尖离他的手肘只有几寸的距离。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够得着,但又没有被握住的必然性。
她就那么把手放在那里,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再往前伸。像是在说:我还在,你也在。
陆砚辞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什么力气来维持这个姿势。
他没有去握她的手,但他把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放了下来,搭在了扶手箱的边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一刻缩短了不到一掌的宽度,多出来的那一点空隙里,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忽然变得薄了。
他发动车子,驶离了那家已经关门很久的私人诊所。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挡风玻璃前流过,把两个人在车厢里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许知意没有收回手,她靠着座椅,感觉到自己指节附近的皮肤能隐约捕捉到他手肘边缘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像一条还没被拉紧的线。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的时候,她终于把手收了回去,解开了安全带。
推开车门之前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一层隐约的疲倦照得清晰可见。
"你昨晚没睡好。"她说,语气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砚辞靠在座椅上,偏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没睡好。"她没有否认,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迎面涌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湿润凉意,她在车门前站定,弯腰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九点,你来接我。"
然后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公寓大堂。
脚步声在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推开门走进客厅的时候,钥匙从她手中滑落,砸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