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在,城在。"
一刀横在脖子上,血流了大堂半块地砖,官印始终没有松手。
泾原路。
西夏右翼四万攻入泾原路,黑山威福军司与灵州翔庆军司的骑兵直扑渭州方向。泾原路守军拼死抵抗,渭州城暂时还在宋军手中,但外围堡寨已丢失大半。防线像一条绷紧的绳子,随时可能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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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路。
卓罗和南军司四万大军直扑熙和路。
卓罗和南军司都统军嵬名济亲率四万精兵,自西宁州方向杀入熙河路。这位西夏名将用兵极快,前锋骑兵一日夜奔袭二百里,连破通远军境内的三座堡寨。守寨的宋军兵力薄弱,多的不过三四百人,少的只有百余,面对数倍于己的西夏骑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三座堡寨在半日之内相继陷落,守寨将领一死一俘一失踪,消息传到熙河路经略使姚古耳中时,西夏军的前锋已经逼近了通远军治所。
姚古没有慌乱。
他是西军宿将,打过的大小仗比许多将领吃过的饭还多。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西夏军来势凶猛,兵锋正锐。不宜正面硬拼。他一面急调岷州、洮州两地兵马向通远军靠拢,一面下令主动放弃通远军外围的几处难以防守的小寨,将兵力收缩至通远军城一线。
这道命令在军中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人认为不战而弃寨,有损士气,更会让西夏军长驱直入。姚古只说了一句话:“我要的不是寨子,是西夏人的命。”
撤退的过程中,姚古在每一座放弃的堡寨中都留下了伏兵和火计。西夏军在占领这些空寨时,多次遭遇伏击和火灾,虽然损失不大,但推进的速度被明显拖慢了。等到嵬名济南的主力抵达通远军城下时,姚古已经完成了防线的初步部署。
通远军城防坚固,守军集结了熙河路能够调动的全部精锐,共计一万二千人。姚古亲自登城督战,西夏军连续攻城三日,死伤累累,始终未能突破城墙。嵬名察哥见强攻不下,便分兵绕过通远军,试图从侧后包抄。姚古早有防备,派出两支骑兵在城外游弋,不断骚扰西夏军的补给线,迫使嵬名济不得不分出兵力保护后勤。
双方的战线在通远军城下逐渐胶着。西夏军虽然占领了通远军外围的几座堡寨,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打了七八天,西夏军虽然名义上推进了数十里,但实际的战果极为有限,反而损失了近三千人。
嵬名济终于意识到,熙河路这块骨头,比预想的难啃得多。他下令暂停进攻,重新调整部署。熙河路的战事,就此进入了僵持阶段。
――
捷报没有,败报一封接一封。
东京大殿上,赵佶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七八封军报,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丢了哪座寨,丢了哪座城,死了多少人。殿中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只有军报被太监展开时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赵佶一不发,面色铁青。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伐辽之时,朕便忧西夏。如今……果如所料。"
没有人接话。
又是一阵沉默,赵佶忽然拍了一下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种师道!"
殿中无人应声――种师道不在东京。
内监上前道:
“陛下,种师道致仕后一直闲居养病”
赵佶没有犹豫:"传旨洛阳,任命种师道为陕西制置使,即刻赴任,节制西北各路兵马――全权处置。"
全权处置。这四个字一出口,殿中几位重臣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朝廷这是把整个西北的命,交到了种师道一个人手里。
至于北线――
"童贯不动。"赵佶的语气不容置疑,"继续对辽作战。"
北边也打,西边也打。
大宋两线开战。
――
散朝后,赵佶一个人坐在御座上,久久没有起身。
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盯着面前那堆军报,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朕……何至于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秦凤路。
西寿保泰军司四万大军分三路冲过边境,直逼秦州。
其中两路分别与德顺军、镇戎军接战,战况未明。
第三路冲过清水河谷,直扑陇城县、清河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