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之外,先是一道护城壕,壕里竟还有积水,在斜阳下泛着一层冷光。城门前还设有瓮城,外门内门前后相套,一旦敌军冲进去,便极易被堵在其中狠狠干杀。东西两面同样也有壕沟,不过是旱壕,虽无水,沟壁却挖得极陡,想要推着器械靠近,也绝不轻松。
城墙虽称不上高峻雄伟,却也修得颇为扎实。墙头旌旗猎猎,兵卒来回巡走,守备森然。
谢长风才刚勒马停下,后方忽然有快马疾驰而来。
那骑士冲到近前,翻身下马,抱拳高声道:
“谢将军!林将军有令――命你伺机攻下柔狼山城!”
谢长风一愣。
“啊?”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哥不是让我来骚扰的吗?”
说完这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岳飞,眼睛一下亮了。
“幸亏你把冲车云梯带来了!鹏举,你帮我看看我哥的信。”
岳飞顿了一下,没想到谢长风对自己如此信任。他从信使手中接过书信,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谢长风凑过去问:
“上头说什么了?”
岳飞抬头道:
“林知县已被任命为德顺军兵马钤辖。”
谢长风先是一呆,随即眼睛都睁大了。
“啊?”
岳飞却没停,继续道:
“他还迫使西寿保泰军司指挥使仁多洗忠投降,如今正准备带兵进入西夏腹地。”
说到这里,连岳飞自己的语气都不由郑重了几分。
“信里说,柔狼山城守将,是野利仁礼的女婿,名叫萧术烈。此人身材高大,丰神俊朗,而且足智多谋。林将军让我们不必硬打,若没机会先围住柔狼山城,等他到来。”
谢长风听完,先是张了张嘴。
过了两息,他才终于缓过神来,低声骂了一句:
“我勒个去……我哥升官了?”
随即他又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这下我压力可就来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举起望远镜去看城防。
看了片刻后,谢长风把望远镜放下,神色却一点点认真起来。
“现在看来,光骚是不行了。”他缓缓道,“得在我哥大军赶到之前,把这城打下来。还有,老子最讨厌丰神俊朗,足智多谋的。就冲这,不打也得打。”
岳飞一听,立刻侧身劝阻。
“谢将军,不可在攻城准备不足时,逞一时之气强攻。”
他说得很稳,也很直接。
“那样会给我军造成极大伤亡。”
谢长风扭头看他:“那你的意思呢?”
岳飞抬手指向前方城门。
“我们现在正对的是南门。南门前有水壕,有瓮城,若只是围城骚扰,这一面最合适。可若真要攻城,这一面反倒最难打。”
他顿了顿,又把手指向东西两侧。
“若攻,便该舍南门,自东西两面下手。”
“只是――”岳飞语气微沉,“即便从东西两面攻,也并不轻松。我们只带了八架云梯,过旱壕本就困难,器械也仍嫌不足。”
谢长风听完,点了点头。
“好。”
“那就从东西打。”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望了城头一眼,啧了一声。
“这个萧术烈,原来真有点东西。怪不得野利分支那边都快被人端了,他也不派兵去救。”
岳飞听他虽嘴上答应,眼里却还带着那股蠢蠢欲动的劲头,不由又补了一句:
“谢将军,此城不可急躁。”
谢长风却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岳飞,笑得有些神秘。
“鹏举。”
“你来我们这儿时间还不长,对咱们这套武器怎么配着用,怕是还没真见识过。”
他说着,用马鞭轻轻敲了敲靴筒,眼里已经开始放光。
“今天,谢哥就让你开开眼。”
“看我怎么攻城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