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抬手示意: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报来听听。”
堂倌立刻精神一振,张口便是一通贯口似的报菜名:
“客官,今日小店有洗手蟹、赤明香、莲花鸭签、蟹酿橙、荔枝腰子、葱泼兔、百味羹、新法鹌子羹、虚汁垂丝羊头、旋煎羊白肠、水晶15l壹濉8倚温罚碛斜镜曜阅鹈际傺蚋峋啤11阋┢咸压樱挥闳
这一串名字噼里啪啦报下来,赵构听得津津有味,谢长风却只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貌又尴尬的微笑,愣是半句都没插。
等堂倌终于报完了,赵构转头看向谢长风:
“长风,看上哪样,尽管点。”
谢长风特别坦然地一摊手:
“听不懂,一个都没听明白。”
赵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谢长风很认真地吐槽:
“这些名儿起得也太玄幻了,谁知道都是什么玩意儿。有没有菜单?拿给我瞧瞧。”
堂倌当场听懵了,茫然发问:
“客官,何为菜单?”
谢长风伸手比划:
“就是把菜名都写在纸上,或者木板上,拿过来让我自己翻着看的那个东西。”
赵构反应倒快,立刻说道:
“去,把柜台那边挂着的水牌拿来。”
堂倌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应声跑下楼。不多时,便抱着一块写满菜名的白漆木水牌跑了回来,恭恭敬敬递到谢长风手里。
谢长风捧着那块木牌,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看完以后,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把木牌递了回去。
赵构忍着笑问:
“这回看明白了?”
谢长风摇头:
“还是看不懂。”
赵构更乐了:
“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懂,那这饭你打算怎么点?”
谢长风摆摆手:
“算了,你熟,你来。专挑实惠的上。”
赵构一脸迷惑:
“何为实惠的?”
谢长风脱口而出:
“就是牛逼的。”
赵构一听,又有点糊涂了:
“之前浩川不是说,牛逼是勤勤恳恳为国操劳的意思吗?怎么菜也能叫牛逼?”
谢长风赶紧摆手改口:
“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味道特别好、特别顶的那种。你觉得好吃的尽管点。”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堂倌:
“对了,刚才你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
堂倌忙道:
“小店有眉寿羊羔酒。”
谢长风一听,立刻摆手:
“羊羔酒不要,给我打一壶瑶台醇。”
樊楼的瑶台醇本就是从人间瑶台采办来的,堂倌自然知道,立刻满口答应:
“好嘞客官!”
赵构随后又随手点了满满一桌菜。
等菜一道道端上来,谢长风逛了一上午,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两眼放光,和赵构埋头就是一顿猛吃。两人谁也不讲究什么慢品细尝,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等饭菜吃完,堂倌上来结账。
一共二十二贯。
谢长风一听,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却立刻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地对赵构说道:
“今天我请啊,殿下。今天我请。别跟我撕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堂官差点没跪下,心说这位是殿下?哆哆嗦嗦地也不敢吱声。
赵构却听得一愣:
“长风,何为撕吧?”
谢长风解释得煞有介事:
“就是你非要抢着跟我付钱啊。别抢,今天我请。”
赵构听完,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啊。既然你愿意请,那本王就不跟你撕吧了。”
谢长风原本只是客气一句,没想到对方居然真不客气,当场就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赵构,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可以撕吧一下的。”
赵构一脸坦然摇头道:
“不撕吧。”
谢长风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账付了,心都在滴血。
从樊楼出来时,他脸上的笑已经有点发僵了。
赵构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心情极好地问:
“长风,接下来去哪儿?”
谢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慰自己:二十贯都已经掏了,不玩个够本更亏。
于是当即说道:
“东京这么大,有没有那种大舞台?咱们去看看节目。”
赵构不解:
“何为大舞台?”
谢长风解释:
“就是有人在台上唱唱跳跳、说说演演的地方。”
赵构这才恍然:
“原来你说的是勾栏。”
紧接着又皱了皱眉:
“不过长风,勾栏那地方鱼龙混杂,嘈杂得很,不是你我这种身份该去的,都是寻常百姓消遣的地方。”
谢长风一听就不乐意了,连连啧声:
“康王殿下,这就不对了。这叫与民同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脱离人民群众啊。”
赵构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可他今日本就是陪谢长风出来逛的,最后只好依着他,挑了一处东京城中规模颇大的勾栏,陪着进去看了半日歌舞杂戏。
谢长风看得格外起劲。这些东西现代社会倒也能看到,不过在大宋的东京看,就是格外带劲。
台上唱一个,他拍手;底下翻跟头,他叫好;有人喷火,他眼睛都亮了。赵构坐在旁边瞧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兴奋样,竟也跟着觉得有趣,忍不住时时发笑。
等两人从勾栏出来时,太阳已经有些西斜了。
天色尚未落尽,街巷里却已开始有了傍晚的烟火气。
赵构想了想,忽然开口:
“这时辰正好,晚饭便去我阿姊府里吃吧。”
说着,他抬手叫过一名长随,吩咐道:
“你先去茂德帝姬府中通传一声,就说本王今日带友人前去拜访。”
谢长风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茂德帝姬?那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咱们这么贸然上门,不太合适吧?”
赵构一脸不以为意:
“那是我亲姐姐,有什么不妥?”
“走便是。”
谢长风站在原地琢磨了片刻,觉得这话还真没毛病,于是也就不再多想,跟着赵构一道往茂德帝姬府邸去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王浩川正和林昭坐在宅中喝茶闲聊,顺便等着谢长风回来一起吃晚饭。
这时,赵构身边一个长随匆匆跑进院中,躬身禀报道:
“王寺丞,康王殿下命小人前来通传,殿下带着谢长风谢将军去往茂德帝姬府做客,告之二位不必等候他用晚膳。”
王浩川听完,整个人当场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昭,脱口便道:
“我靠,这小子到了帝姬府上可千万别随口乱说话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