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敢劳殿下大驾相送,臣惶恐。"
赵构翻身下马,摆了摆手,笑道:
"林昭,你别客气。过些时日,我还要去秦州找你们,到时候好好招待我啊。"
林昭应道:
"那是当然。"
谢长风在旁边凑上来,拍着胸脯接话:
"殿下放心,不论是秦州还是陇城县,有我谢长风在,好使。"
赵构哈哈大笑,随即近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到时候,别忘了引荐我认识陈素娘子啊。"
谢长风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换上一脸警惕:
"殿下,你最好别认识她。她说话可没我这般细致贴心,回头她冒犯了你,我可不占你这面。"
赵构却觉得越发有趣:
"放心,有什么冒犯不冒犯,我不会计较。"
谢长风还想再说什么,林昭回头看了他一眼,谢长风这才把话咽了回去,只冲赵构拱了拱手,不再多说。
林昭走到王浩川面前。
两人对视片刻。
林昭压低声音,语气沉而郑重:
"浩川,保重。要以保护自己为主。事有不逮,立即退回秦州。现在放眼大宋,没有哪支军队能打得过我们。有任何事威胁到我们五人的生命,我不惜一切代价。"
王浩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心,我有分寸。完不成任务,我也没脸回去。"
两人紧紧握了握手,力道极重,却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林昭松开手,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回身,目光从王浩川、赵构、李大河、王大柱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抱拳一拱:
"山高水长,各位,后会有期。"
众人齐齐回礼。
马鞭一扬,车仗启动,蹄声落在残雪覆面的官道上,向西而去。
王浩川站在原地,目送那队人马渐行渐远,直到转过远处一道山坡,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赵构还站在他旁边,也望着西方,忽然开口:
"浩川,你说陈小娘子,真得不好惹吗?"
王浩川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
"殿下,您是亲王,没人能惹得起你。但我建议,你还是别惹她。"
赵构:“我---,我没想惹她啊”
而在数千里之外,平州城外。
另一个年轻人正立马于一处缓坡之上,望着远处那座城门紧闭的城池,面色平静。
风从北面吹来,卷着草原上干硬的枯草气息。他身后的金军骑兵列阵于旷野之上,铁甲在冬日下泛着冷光,旌旗猎猎,却无人喧哗,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
完颜宗望的副将完颜^母策马上前,递上一卷帛书:
"二太子,宋人那边又来使了,说是愿以银绢赎张觉,请我们退兵。"
宗望没接,只淡淡问:
"张觉人呢?"
"还在城里。城门紧闭,城头插的还是宋旗。"
宗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平州城南那条通往宋境的大道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传令:围三缺一。北、西、东三面合围,南面留出来。"
^母一怔:
"二太子,这是要――"
"放他跑。"
宗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留在平州,我们打下来,不过是多了一座城。他跑到宋境去,宋人若敢接,这把柄就坐实了;若不敢接,他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我们随手也能捻死。"
^母想了想,又道:
"二太子,宋人为何宁可背盟纳叛,也要把张觉攥在手里?"
宗望道:
"一半。平州是营、平、滦三州之首,张觉熟悉辽旧部,宋人想借他稳住辽东。"
^母追问:
"那另一半呢?"
宗望望向南方的天际,眼底浮起一点冷意:
"另一半――他们是想试我们的底线。看我们新君刚立,看我女真是不是灭了辽就知足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我们就让他们试明白。迟早有一天,宋人自己会把张觉的脑袋捧过来给我们。"
说完,他勒转马头,手中缰绳一抖:
"出兵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