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正与签判种冽、谢长风在堂中议事,忽然一名护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抱拳道:“报!林经略,出事了!”
林昭抬头:“什么事?”
护卫道:“属下随陈娘子去秦府对账,谁知那秦府如今换了主人。坐镇的竟是安肃军知军秦荣,他说秦管家和周账房不忠,已经将他们绑了。他还说咱们清河村杀了他儿孙、吞了他家产业,不由分说便把陈娘子扣在了府中,不许离开!”
林昭眉头微皱:“你说什么?安肃军的知军秦荣?”
“是!”
林昭沉默了片刻,低低道:“他竟然是我夫人秦红缨的爷爷。”
种冽在一旁说道:“这个秦荣,就是当初我跟你说的,秦家的主心骨。虽然三四年没有回这边来了,听说他在河北那边又安了一个家,夫人什么的都在那边。他一直追随着童贯。这也是为什么秦珩和秦元昊他们敢在秦州城里嚣张。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接下来还真有点麻烦。”
听到这,林昭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笑了:“也没什么麻烦。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个机会呢?既然回来了,那就得碰一碰了。”
说完,他吩咐手下:“去把亲兵队长李奎叫来。”
不一会儿,李逵到了。林昭说:“李奎,你陪着谢长风去一趟秦家。长风,到了秦家就说你是半路碰到的,不要说是我派去的。先把陈素救到手里再说。”
谢长风问:“哥,那是要客气点,还是要嚣张点呢?”
林昭笑了笑:“随你。但是注意,别伤人。”
“好!”谢长风抱拳,与李奎一道离开了。
林昭转向种冽,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仲兄,你一会儿也去一趟秦家。把秦珩、秦元昊勾结蒙古人、要杀害自己亲妹妹的事,跟秦荣说一说。告诉他,秦珩和秦元昊是被蒙古人杀的。当初秦元昊可是签了供词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淡了几分:“不管那些下人谁说的话,都是在挑拨秦荣和我的关系。你就这么去说。”
秦府正堂之内,陈素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神色从容。她身侧那名贴身护卫纹丝不动地立在旁边,左手紧握腰间的手弩,拇指搭在机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堂内的每一个角落。
大门之外,陈素带来的三十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到位。他们呈扇形散开,手弩齐刷刷地抽出,箭尖隐隐指向门内。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一样――只要里面传出半点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不计代价。
林昭说过:陈素出问题,你们全出问题。这句话,没有人敢忘记。
陈素抬眼看向上首的秦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秦老爷子,你连个茶都不给我倒吗?”
秦荣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缓缓开口:“陈小娘子,你从进入秦府到现在,甚至都没给老夫施过一礼。我很奇怪,是什么让你这么无礼、这么嚣张?就因为林昭吗?”
陈素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你看,在你眼里,女人要硬气一点,那她背后一定有个男人。我给你解释不清楚。但我告诉你――你扣下我,是你跟林昭谈判最大的败笔。”
她话音未落,外面忽然炸开了锅。
轰的一声闷响,像是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是几声惨叫和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喝道:“干什么的!站住!”随即是更激烈的碰撞声和怒骂声。
秦荣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来。
秦府大门外,谢长风带着五十名特战队员,如潮水般涌到。加上原本陈素留在门外的三十名护卫,八十余人黑压压地堵住了整条巷子。谢长风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里闯。
秦荣的亲兵上前阻拦:“站住!容我先去通……”
话没说完,谢长风一脚踹在那亲兵胸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谢长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人呼呼啦啦地涌进了院子。
院中秦荣的护卫纷纷拔刀,但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特战队员们的手弩已经齐刷刷地端了起来,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对准了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那些护卫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秦荣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铁青,快步从正堂走了出来。他一出院门,便看见满院都是手持手弩的精锐士卒,自己的亲兵被逼在墙角,刀都不敢抽出来。秦荣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老夫是朝廷命官,你们想干什么?”
谢长风抬手举起手弩,直直地对准了秦荣的面门,手指毫不迟疑地扣住了弩弦,用力向后一拉――咔哒一声,弩弦绷紧,箭尖稳稳地锁定了秦荣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