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武德听完许大茂报出的家底,用力在桌沿磕了磕旱烟袋。
“大茂,城里的姑娘,趁早别惦记了。”
“娄家今天闹这么大,绝户的名声捂不住。”
“就算花钱,你也只能买到歪瓜裂枣,或者带拖油瓶的二婚头。”
许大茂急得站了起来。
“爸!那我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我还不到三十!”
“嚎什么!”许武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城里不行,去乡下找!”
许武德压低身子凑近桌面。
“你想想你放映员的身份。”
“每次下乡,公社大队哪个不把你当祖宗供着?”
“乡下消息闭塞,谁知道你出了什么事?”
“你就咬死娄晓娥是资本家大小姐,你为了划清界限主动离的婚。”
“现在乡下缺粮,多少人连树皮都啃光了。”
“你凭着铁饭碗,手里有两百多块钱,下乡随便挑!”
“给点彩礼,大把水灵的黄花大闺女排着队让你选!”
“等把人弄进城,生米煮成熟饭。”
“她就算以后知道你生不出孩子,还能跑了不成?”
“乡下户口没定量,离了你连饭都吃不上,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你熬!”
许大茂反应过来。
对啊!乡下姑娘好骗!
只要长得水灵,管她什么户口。
反正他现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养个乡下媳妇完全不在话下。
“爸,还是您有辙!”许大茂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扯动脑门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但心里那块石头算落了地。
许母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爸,娄振华这老东西太狠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许大茂攥紧拳头。
“等风头过去,我非得写匿名信,把他家烂账全捅上去!”
“让他也尝尝抄家游街的滋味!”
“啪!”
许武德反手一烟袋锅子敲在桌沿上。
“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想死别拉上我们老两口!”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
“你当‘娄半城’是闹着玩的?”许武德压低嗓门。
“早些年我和你妈在娄家当下人,四九城哪条道上不给娄家面子?”
“人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以为娄家把资产交上去,就真成没牙的老虎了?”
许武德死死盯着儿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随便动动小指头,就能捏死你!”
“今天只是让你离婚搬东西,是看在晓娥的面子上没赶尽杀绝!”
“你要是敢在背后捅娄家刀子,明早护城河里就能飘起你的尸体!”
许大茂后背一凉。
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来,蛰得伤口沙沙地疼。
他从小听父母讲娄家的手段,刚才只是一时气急败坏。
现在被亲爹一盆冷水浇下来,彻底老实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许大茂问。
“不算了你能怎么着?”许武德冷哼。
“娄家这条线断了就断了,这几年资本家的名头不好听,早点划清界限只有好处。”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放映员的位子。”
“然后赶紧去乡下骗个黄花大闺女进城,把绝户的名声盖过去!”
许母端着个粗瓷大海碗从厨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