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啊，设备指标的事，咱们下午再碰碰细节。我看你们轧钢厂的生产热情还是很高的嘛，能照顾肯定照顾！”

张处长吃得红光满面，语气也软和了下来。

杨厂长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连声说好，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午两点多。

客人们酒足饭饱，乘车走了。

李怀德背着手，溜溜达达来到三食堂后厨外面，冲着里面熟络地招了招手。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出来，两人并肩来到走廊尽头的拐角。

李怀德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

何雨柱划了根火柴，先给李怀德点上，自己才拢着火点燃。

“柱子，今天这顿饭，你可是立了大功。张处长走的时候，还念叨你那盘红烧萝卜呢。”李怀德吐出一口烟圈，笑眯眯地看着他。

“都是领导安排得好，我就是个颠勺的，出把子力气罢了。”何雨柱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李怀德对这态度极其受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

“你小子，就是上道，会说话。”

顿了顿，李怀德压低了声音，话锋一转。

“许大茂的事，你听说了吧？”

何雨柱抖了抖烟灰，点头。

“听说了，上午在办公楼那边闹出不小动静。”

李怀德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孙子在厂里名声臭大街了，待不下去，非要去乡下放电影。下面公社也确实缺人，天天往厂办打电话催。”

何雨柱没接茬，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今天找我，痛哭流涕的，说想戴罪立功。我琢磨着，把他留在厂里扫厕所，天天看着也碍眼，不如发配到乡下去，眼不见心不烦。你觉得呢？”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什么眼不见心不烦，分明是许大茂把压箱底的小黄鱼上贡了，纯纯的钞能力开道，喂饱了你李大厂长。

不过，这正中何雨柱的下怀。许大茂去了乡下，指不定怎么作死呢。

“李厂长，您高瞻远瞩，这安排肯定没问题。”何雨柱顺水推舟，花花轿子众人抬。

下午五点，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何雨柱换下工作服，推着崭新的自行车，溜溜达达往厂门口走。

蹬着自行车进了南锣鼓巷，刚到九十五号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乱哄哄的。

跨过门槛一看，许大茂正站在前院正中央。

他手里捏着那张盖了红戳的批条，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唾沫星子横飞。

“三大爷，二大爷，您二位瞅仔细了！这可是厂办亲自下的调令。下面红星公社十几个大队，排着队请我去放电影！”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近了盯着那张纸，满脸堆笑，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大茂啊，这可是好差事！乡下现在虽然也缺粮，但大队干部想看电影，怎么也得杀只鸡招待你吧？回来的时候，那土特产……”

许大茂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还用说？我许大茂下乡，哪回空过手？到时候干蘑菇、花生、野兔，少不了您的份儿！”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一旁，挺着个大肚子，摆起了领导的谱。

“大茂，别怪二大爷没提醒你。你这是戴罪立功，去了乡下老实点，别给咱们轧钢厂抹黑。”

许大茂翻了个大白眼，压根不买账。

“二大爷，您就别拿官腔压我了。我在乡下说话，比您这七级工管用多了！”

刘海中被噎得直瞪眼，气得甩了甩袖子，转身回屋了。

正吹得起劲，何雨柱推着车从旁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