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串脚步声穿过前院,直奔阎家而来。
门帘被人挑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走进屋,胳膊上还挎着个小碎花布包。
来人正是附近几条胡同里出了名的老媒人,赵大妈。
“哎哟,阎老师,一家子都忙着呢?”
三大妈赶紧迎上去,拉过一张长条凳。
“他赵大妈,快坐快坐!”
“刚沏的碎茶,喝一口暖身子?”
赵大妈摆手,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不喝了,刚在家吃过。”
她看了眼穿得板正的阎解成,脸上露出笑意。
“我今天过来,是给你们家解成带好消息的。”
阎解成耳朵一下竖了起来,赶紧挺直腰板。
阎埠贵也终于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
“他赵大妈,女方什么条件?您先给透个底。”
赵大妈拍了拍腿上的碎花布包。
“姑娘家住北新桥,在家排行老二,爹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长相嘛,算不上多出挑,就是个普通模样。”
“不过人勤快,手脚也麻利,一看就是个能操持日子的。”
说到这里,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最要紧的是,人家是正经城里户口,有定量!”
“城里户口?”
三大妈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有城市定量,就不用从阎家几口人的粮食里硬挤。
光这一条,已经比不少姑娘强了。
阎埠贵没有急着表态,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眼镜后面的眼珠,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户口确实不错。”
“可这彩礼方面……女方家里有什么要求?”
赵大妈先看了阎解成一眼,又转头看向阎埠贵。
“姑娘家挺实诚,彩礼要得不多。”
“十块钱,再给姑娘做一身新衣裳。”
三大妈暗暗点头。
十块钱加一身新衣裳,搁眼下虽然也不是小数,可确实谈不上狮子大开口。
她正准备答应,赵大妈却话头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人家爹妈也有一个硬条件。”
“男方必须在四九城有正经工作。”
“哪怕是学徒工也成,但不能是临时工,更不能整天在街面上晃荡,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
话音落下,屋里一下安静了。
阎解成刚才还泛红的脸,顿时白了几分。
工作。
偏就卡在了他的死穴上。
三大妈急得直搓手,下意识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眼珠转了两圈,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已经拨得噼啪响。
没有工作?
这条件也不是不能糊弄过去。
他端起搪瓷茶缸,慢悠悠抿了一口高沫,这才清了清嗓子。
“他赵大妈,您看这事……”
“您刚才也说了,姑娘长相一般。”
“既然就是个普通模样,这十块钱彩礼,是不是稍微高了点?”
赵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依阎老师的意思呢?”
阎埠贵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在桌面前晃了晃。
“五块。”
“彩礼五块钱,再做一身衣裳,也挺体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