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属于耐着性子听他扯完这些,才开口道,“除了这些,他有没有交代你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小的不明,何为公,何为私?闲人营的军规很简单,听话照做,在小的看来,只要是头儿说的事,都是公事,没有私事。”瘦猴将装傻充愣发挥到了极致。
“他可曾交代你押运过货物出关?”孙传庭直截了当后。
“出关?为什么出关?咱们过去是夜香兵,这粪桶运出去有什么用?后来升成了夜不收,但也只是在关内巡边,也没出关的必要吧?”瘦猴为难道。
“瘦猴,你可知道包庇张闲该当何罪?”秦铭突然一吼,唱起了黑脸。
“包庇?小的不明何为包庇?抚台大人让小的如实说,小的就如实说,或者大人们希望小的说些假话?那也该告诉小的如何作假吧?小的都能配合的。”瘦猴那副大愚若智的样子,算是让孙传庭看懂了。
“你是铁了心要与你的头儿共进退了?”孙传庭不演了,直截了当道。
“回大人,做兵卒的,不跟头儿共进退,在咱们这叫逃兵。”瘦猴一脸的卑躬屈膝,但那骨头硬得宛若花岗岩。
“明白了,你当不了这个逃兵,那我问你,你闲人营其他总旗去哪了?”孙传庭已得知闲人营仅剩一旗在户所里。
“回大人话,出户所巡边去了。”
“巡边出动三旗,带了三十车的辎重补给?他们要一直巡到辽东去吗?”孙传庭冷哼道。
“回大人话,咱家兄弟个顶个地能吃而已,能吃,不犯法吧?”瘦猴已不再嬉皮笑脸。
“你们岂止胃口大,胆子也大上了天,可曾打算,若本官要砍你们头儿的头,也不准备让本官活着离开?”孙传庭已经嗅到了恶意。
“您是穿鞋的大老爷,咱们都是光脚的小卒子,您若要我等死,一根手指头就够了。但小的也有小的们的活法,一条烂命而已,重要吗?我看也不重要。”瘦猴说罢,站起身来,“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没有,小的还要回去安排兄弟们拖粪了。”
“瘦猴,你搞错了一点。”孙传庭提醒道,“你们是光脚的卒子,可我也不是穿鞋的老爷,莫说你们兄弟烂命不惧生死,若你家头儿被本官查实通寇卖国,你们也都要一起给他陪葬。”
“能跟头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话,小的可真要谢大人恩泽了。”瘦猴抱拳笑道,“好在我家头儿屁股干净,从不作奸犯科,孙抚台可要明察。”
瘦猴就这样走了,秦铭原本想将其抓起来,虽不能严刑逼供张闲,但这种总旗,就算被打死了也无伤大雅。
秦铭此刻担心的是闲人营那消失的三旗,按照户所的记录,他们带出去的东西,足够打一场常规战争了,羽林卫虽都是京师来的精锐,但毕竟缺乏火器,敌暗我明,太被动。
秦铭本打算派人去西安府,再调配一波最少千骑前来坐镇,护孙传庭周全,却也被孙传庭否了。
理由很简单,此刻的陕西早就成为了围剿起义军的主战场,五省都督洪承畴那边急缺人手,不能这种时候给他添乱,哪怕遭遇哗变,孙传庭也必须自己处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