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看着她一点点灰败下去的眼神,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倔强彻底熄灭,心底涌上一种病态的满足。
他终于彻底留住她了。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和昨夜粗暴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怕。”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掌心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贴在那片还看不出起伏的皮肤上,动作小心翼翼得有些笨拙,和昨夜粗暴蛮横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声安抚,嗓音压得很沉,“昨天是我太粗鲁了,以后不会了。”
月见闭上眼,喉咙里哽着一团发疼的东西,堵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胸腔起伏了一下,像是试图把什么压抑下去,但那个东西实在太沉,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钝钝的疼。
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了。
身体的痛早就不算什么了。
真正疼的是心脏,是日复一日的挣扎、妥协。
她嘴唇翕动着,过了很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声音极哑,像被砂纸磨过:“……我答应你。”
温羡漆黑的瞳孔骤然一亮,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欣喜与占有。
月见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那里面没有爱,只剩一种耗尽所有力气之后的麻木。
“我不打孩子。”
“我安分待在你身边。”
“你别动我身边的人。”
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这是她仅剩的、最后的底线。
温羡抬手,捏住她的下颌,把她微偏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她眼底那层麻木的光落进他的瞳孔里,他没有在意,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贴着她的,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占有的兴奋。
许久,他松开她,指腹在她嘴角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层终于等到她服软的、压不住的满足:“早这样听话不好吗?”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宝宝,你越乖,我越疼你。”他低声呢喃着,语气缱绻又强势:“你越乖,所有人越安全。"
烧彻底退去后,温羡亲自开车带月见回了别墅。
再度踏入熟悉的房子,月见明显察觉周遭一切都变了模样。
全屋所有尖锐的桌角、柜体边角全都包上了柔软的防撞软条,冰冷的地砖铺满厚实绵软的地毯,从客厅到卧室、走廊,每一处细节都被细心改造。
整栋压抑的别墅,硬生生被改造成了适合孕妇休养的模样。
管家迎上来,身后跟着两个女佣,都微微躬着身,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月见身上,在打量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东西。
后来,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做事都轻手轻脚,说话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极致周到地照顾着她,不敢有半分疏忽。
温羡更是彻底换了一副姿态。
他推掉了所有长途出差,压缩删减繁杂会议,每天准时结束工作,按时归家陪伴她,把所有空余时间,全都耗在了她身上。
可即便如此,月见的孕期反应依旧很严重。
她怀相极差,整日反胃恶心,几乎没有半点胃口。勉强咽下几口饭菜,不出片刻就会剧烈干呕,尽数吐干净。
短短时日,本就清瘦单薄的她迅速轻减,脸颊凹陷,下颌线条锋利伶仃,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倒。
唯独小腹悄悄隆起,一点点鼓出柔和的弧度,像是腹中的小生命,拼命掠夺着她本就孱弱的营养。
温羡高薪聘请了全国最顶尖的营养师,接连更换数位星级厨子,定制无数套温补食谱,想尽一切办法调理,却半点改善都没有。
看着日渐消瘦、日渐萎靡的月见,温羡心底的焦躁与不安日日堆积,脾气愈发暴躁。
公司上下人人噤若寒蝉。
清晨的总裁办公室内,几份优化方案被狠狠摔在桌面。
温羡眉眼覆满寒霜,语气凌厉刺骨:“这就是你们总结出来的方案?一群人拿着薪资,就交出这种东西?”
“全部重做。”
孙舟连忙上前收起散落的文件,不敢多半句,躬身应声:“是,温总。”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才悄悄松了一口长气,脸上写满生无可恋,转头立刻召集全员整改。
门口等候交接工作的同事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感慨:“又被否了?”
“嗯。”孙舟揉着眉心,步履匆匆,“温总很不满意,全部重做。”
“这大清早的就大动肝火,温总最近火气也太大了。”
“别闲聊了,抓紧干活,不然今天全员都得通宵加班。”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人再多说话,安静地散了。
整个秘书处连日活在高压之下,人人紧绷。直到中午时分,所有人终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整个秘书处连日活在高压之下,人人紧绷。直到中午时分,所有人终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温羡从不会在公司久坐,一到中午11点必然准时回家,没人敢松懈,却也终于能偷得片刻喘息。
“这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我早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触了温总的霉头。”
“别说你了,谁不是呀。”
“温总最近怎么啦?火气很大。”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快去吃午饭吧,不然这方案又做不完,要加班了。”
别墅这边,温羡按时回到了别墅。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门口的佣人,目光往二楼的方向扫了一眼:“今天怎么样?”
管家接过外套,摇了摇头:“月小姐还是没吃多少。”
温羡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多说,径直上了楼,他端着温热适口的营养餐走进卧室。
偌大的房间安静无声,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卧室里女人蜷在床上缩成一团,小脸苍白没有血色,下巴伶仃,疲倦地闭着眼。
整个人安静又虚弱,像一头奄奄一息、毫无生机的小兽。
温羡心口一紧,所有的焦躁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宝宝,醒一醒,起来吃点东西。”
月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浑身酸软无力,借着他掌心的力道勉强撑起身子,声音微弱:“嗯。”
温羡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含进去,嚼了两下,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他喂了五六勺,月见忽然偏过头推开他的手,皱着眉:“吃不下了。”
她闭紧嘴巴,不肯再吃。
“再吃最后一口。”温羡轻声哄劝。
“真的不要了。”月见摇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话音刚落,剧烈的干呕感席卷而来。她猛地推开温羡,踉跄着冲进浴室,趴在洗手台边,将方才吃下的东西尽数吐得干净。
酸涩的胃液灼烧喉咙,难受得她眼眶瞬间泛红,眼底氤氲出水汽。
月见撑着洗手台的边缘,肩膀剧烈地抖着,眼泪也顺着腮帮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