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快步跟进浴室,全然不顾平日严重的洁癖,上前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身体,递上温水。
他抬手细心擦去她唇角的污渍,动作放得很轻,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的焦躁:“漱漱口,都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吃的。”
月见接过水杯漱了口,眼眶泛着红,偏过脸没有看他。
温羡没有再说话,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到她胸口,坐在床边低哑着声音说了一句:“睡吧。”
等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之后他沉着脸出了卧室,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几乎要被被子淹没的瘦小轮廓,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大步走下楼梯,私人医生正等在客厅里。
“她还是吃不下。”温羡的声音冷冽,带着烦躁。
医生上前低声解释:“温总,月小姐孕吐严重、食欲不振,根本症结不在饮食调理,是心绪郁结。”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长期思虑过重、情绪压抑,郁积于心,再加上本身体质偏弱,才会一直无法好转。”
医生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开一些温和的开胃药膳辅助调理,但只能治标,无法根治。”
“那到底该怎么办?”温羡心底的烦躁彻底爆发,语气急躁紧绷。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月小姐心情舒畅,放下心结,情绪安稳平和,身体才能慢慢恢复。”
心情舒畅吗?
温羡坐在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陷入长久的沉默沉思。
傍晚晚餐时分,一室安静。
温羡看着对面沉默进食、味同嚼蜡的月见,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明天带你出去一趟,我帮你约了李文静。”
听见好友的名字,月见浑身一僵,瞬间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警惕与不安。
她下意识以为这又是温羡拿捏她的新筹码,急忙开口:“你别伤害她,我真的没有想过离开,我会安分待着。”
语气急躁又惊慌。
温羡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样子,心头微涩,声音放轻了一些:“不会伤害她,就是让你出去散散心,让她陪你在外面吃顿午饭,谈谈心。”
月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个突然转了性的人。
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伸手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把汤喝完。”
一夜安寝。
第二天一早月见就醒了。
第二天一早月见就醒了。
她破天荒地没有做噩梦,醒过来的时候被透过窗帘的晨光照着,整个人难得地松弛下来。
或许是因为心底藏着一丝微弱的、不敢说的期待,期待隔天与好友的相见。
身后贴着滚烫温热的热源,温羡睡得安稳,手臂牢牢揽着她的腰。
月见轻轻推了推他,温羡瞬间清醒,睁开眼便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嗓音慵懒低沉:“醒了?”
月见轻轻点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温羡立刻紧随其后,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浴室,细致地陪着她洗漱打理。
自怀孕以后,如果不是月见不愿,他恨不得包揽她所有的琐事,占据她的所有精力。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用餐。
餐桌上摆放着精心搭配的清淡早餐,可月见依旧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温羡抬眼看向她,语气不容置喙,带着明确的条件:“全部吃完,才能去见李文静。”
为了见到许久未见的好友,月见只能压下胃里的不适,重新拿起筷子,一点点艰难下咽。
好不容易将早餐尽数吃完,她怀着忐忑、期待又不安的复杂心情坐上私家车。
可下一秒,身侧的车门被拉开,温羡弯腰坐了进来。
月见眼底闪过明显的疑惑,转头看向他。
温羡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平淡自然:“我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单独在外出意外。”
出意外?
月见心底冷冷一笑。
她清楚,他哪里是怕她出事,分明是怕她趁机逃跑,怕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她太想见李文静了,哪怕知道全程会被监视,哪怕没有半分自由,她也不愿放弃这次见面的机会。
司机车技平稳娴熟,一路平稳疾驰,很快抵达约定的茶馆。
车子停稳,月见立刻看向窗外,透过明净的玻璃窗,一眼就看见了窗边落座的熟悉身影。
是李文静。
眼底瞬间泛起难得的光亮,她迫不及待想要推门下车走进店内。手腕刚动,腰间便骤然多了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
温羡稳稳揽住她的腰,动作温柔却禁锢十足,低声叮嘱:“慢点,小心磕碰。”
说着,他揽着她的腰身,带着她一同走进茶馆。
向前台报出预约的包厢号,服务员恭敬引路,带着两人一路走到私密包厢门口。
包厢内,李文静端坐等候,心口一直怦怦狂跳,满是忐忑不安。昨天突然收到温羡的邀约邮件,她始终不敢确信真假。
她怕这是温羡设下的陷阱,可哪怕前路未知、风险重重,她也一定要来。
自从上次联系后,月见就没了消息,她一定要看看月见,确认她的安全
漫长的等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静。”
轻柔熟悉的嗓音落入耳畔,温柔又单薄。
李文静猛地抬头,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月见。”
她目光落在月见脸上的瞬间,鼻尖骤然一酸。
不过短短几个星期没联系,曾经清丽匀称的人消瘦得脱了形,脸颊苍白憔悴,眉眼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
视线缓缓下移,瘦削的脸庞下是月见微微隆起的小腹,而那处柔软的弧度上,赫然横亘着一只修长骨感、极具占有欲的手掌。
这时她才注意到,月见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温羡眯起眼眸,深邃的视线紧紧锁住两人相触的手,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们的手分开。
李文静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猜测错了。
很快她不妙的猜想就被证实了。
温羡揽着月见侧身走入包厢,稳稳在她身侧落座。
他抬眼看向门口等候的服务员,语气从容淡漠:“上一壶普洱,再配几样清淡点心。”
话音顿了顿,他像是刚刚想起一般,淡淡补充,字字清晰地砸在李文静心上:“对了,孕妇不能饮茶,单独上一杯热牛奶。”
孕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李文静耳边。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月见微微隆起的小腹,再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眼底藏着隐秘欣喜与势在必得的温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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