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街角的小众咖啡馆,光线被层层落地纱帘滤得温淡,人流稀疏,最适合藏住不可见人的算计。
楚棠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那杯美式冰块已经开始融化了,她没有碰,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杯沿,目光紧盯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早已褪去平日名媛淑女的温婉,只剩一片沉冷阴翳。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很短促。
门口走进一个身形单薄、眉眼急躁的女人——乔樱。
她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微微下陷,脸上的妆盖不住眼底那片青黑。
她近日被巨额债务缠身,被催债逼得走投无路,整个人憔悴不堪,眼底满是惶恐与警惕。
看见卡座里妆容精致、气场强势的楚棠,她下意识停住脚步,犹豫良久,才硬着头皮走过去落座。
“你找我?”乔樱声音干涩紧绷。
楚棠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将一叠提前打印好的资料推到她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乔樱近期的债务明细、败诉记录、催债传票。
乔樱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惨白:“你调查我?”
“你想做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戒备。
楚棠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块已经化成水了,很难喝。她缓缓把杯子放回杯托里,杯底碰到瓷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调查你,怎么帮你翻身?”楚棠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你现在一无所有,负债累累,名声尽毁,逼到你今天这步的,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
乔樱的嘴角绷了一下,握着杯沿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但她没有说话。
她从前风光无限,一朝落败、家破债累,所有变故,皆因温羡而起。
楚棠看着她那副反应,嘴角弯了一道很浅的弧度,“我可以给你钱,帮你清掉所有债务,保你彻底脱身。”
“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乔樱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尖锐。
楚棠嘴角的笑弧度更大了,“温羡身边的女人,你应该认识。”
乔樱的目光闪了一下,眼底那层灰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细缝:“……月见?”
楚棠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现在被温羡藏在身边,基本不让她见外人。但她有一个好朋友,叫李文静。温羡会偶尔让月见和李文静见面,这是他唯一会放松警惕的时候。”
乔樱抬眼,满眼迟疑:“我怎么做?我根本接触不到他们。”
“不用你接触。”楚棠眼底闪过狠戾,“我已经安排了私家侦探,死死盯着李文静。”
她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暗自冷笑:
温羡看管月见极严,别墅层层设防、出行全程保镖,几乎滴水不漏。
可他唯独会心软、唯独会松口,允许月见偶尔外出见李文静。
只要盯住李文静,就等于捏住了月见唯一的外出破绽。
只要月见踏出牢笼一次,她就有无数动手的机会。
“你等我通知就好。”楚棠淡淡收尾,“机会来了,我会第一时间找你。到时候,我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她怀孕了!!”
乔樱浑身一震,抬眼看向楚棠阴冷的眉眼,脑海不断回放乔家破产之后,众叛亲离、四处躲藏的日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落到这种境地,他们却和和美美的,这不公平!这都是他们逼她的!
巨大的恨意吞噬了仅存的理智,她咬牙,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事后兑现承诺。”
楚棠轻笑一声,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匿名联系方式推过去。
“等我通知,耐心等待时机,不要擅自行动。”
两人没有再多交谈,匆匆分开,刻意错开时间先后走出咖啡馆,各自消失在车流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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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温家别墅餐厅。
一桌精心烹制的养胃餐食摆得整齐,色香味清淡适口,是营养师反复调配、专门适配孕妇孕吐体质的食谱。
月见握着筷子,垂着眼看着眼前的饭菜,胃里翻涌着熟悉的恶心感,迟迟难以下咽。
连日郁结于心,她早已食不知味,每一口进食,都是煎熬。
温羡坐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离地锁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慢慢吃,全部吃完。”
月见眉心微蹙,勉强张口,小口小口艰难下咽。
没吃几口,胃里的反胃感就直冲喉咙,她死死忍住干呕的冲动,指尖攥紧了筷子。
温羡看着她强忍不适、隐忍煎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依旧没有松口。
他太清楚,她不肯好好吃饭,身体只会越来越垮。
他太清楚,她不肯好好吃饭,身体只会越来越垮。
他放软语气,抛出她唯一在意的筹码,温柔又强势:“乖乖吃完,下周,我再安排你和李文静见面。”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纵容。
月见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转瞬又归于平静。
为了那短短片刻的见面机会,她只能妥协。
“知道了。”她轻声应答,耐着性子,将整桌饭菜尽数吃完。
待她放下筷子的瞬间,温羡倾身靠近,抬手扶住她的后颈,轻轻在她柔软的唇上落下一记温柔的吻。
带着得逞的满足,独属于他的占有。
下午,温羡没有让她一个人留在别墅。他把她带到了公司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宽敞安静、采光柔和,软装全部换成了绵软温润的款式,处处贴心适配她如今的身体状况。
月见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旧书,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窗外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影子。
“看书,看一会就休息,不要累着。”
温羡安顿好她,反复叮嘱她好好休息。
月见点点头是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他转身投入工作。
办公区,温羡正蹙着眉,翻看员工连夜整改的策划方案。
连日因为月见身体焦虑,他本就烦躁不耐,眼底戾气沉沉,已然到了发火的边缘。
孙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心知这场怒火必不可免,早已做好被严厉训斥、全员返工的准备。
就在温羡指尖抵着眉心,即将发作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佣人端着一只白瓷盅走进来,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温总,燕窝炖好了。”
温羡的目光从那页方案上移开,落在白瓷盅上升起的细弱热气上,他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转了方向:“行了,这个方案拿去再改。今天先这样。”
孙秘书瞬间如蒙大赦,连忙接过方案躬身退下。
走出办公室门口,他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靠着墙壁轻轻长吐一口气。
他悄悄抬眼望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心底由衷感慨:今天温总这阵火莫名其名就消了,月小姐在果然不一样。
他直起身快步走了,像怕那道门随时会再打开把他叫回去。
办公室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