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用解释什么叫资金安排。我只问你,在已经知道项目赚不回这些钱的情况下,是谁决定继续从退休老人手里收钱?”
询问室里的空调声很轻。
苏蔓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惯常的克制,可她的目光第一次避开了小赵,落在面前的时间表上。过去,她可以把每个问题拆成不同主体、不同责任和不同制度;现在,小赵把所有外壳都剥开,只留下她当时看见的风险,和她作出的决定。
过了很久,苏蔓才低声说道:“流动性方案是集体决策。”
小赵没有因为她开口而放松,反而把笔向前推了一点。
“谁提交方案,谁表示支持,谁签字执行,你可以一个个说。我们有时间。”
苏蔓抬头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小赵也在看她。
熬夜留下的血丝还在眼里,神情却异常稳定。他依旧不懂所有金融规则,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成为专家,但他已经不再害怕那些复杂的词。
因为所有华丽的结构,最后都躲不过几个最简单的问题。
钱从谁手里来,究竟去了哪里;你什么时候知道它还不上,又为什么还让下一个人把钱交进来。
刑警追的是人。
经侦追的是钱。
而金融案件真正要追的,是一个人在明知真相以后,替那笔钱打开过哪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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