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
下午。
福顺号停靠在商会指定的货运码头。
岸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麻袋。
这些全是商会给各地洋货行和鬼子据点送的补给。
陈天佑没去请码头上的搬运工。
福顺号上那一百多号精壮汉子,全从底舱钻了出来。
在船上憋了这么久,天天白吃白喝拿工钱,这帮人早就憋着一股劲想在陈天佑面前表现一把。
“都特么给老子麻利点!别给老板丢人!”金满仓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条毛巾,扯着嗓子吼。
一百多号人,两人一组,扛着百多斤的大木箱,踩着窄窄的木跳板,健步如飞。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没一个人喊累,反而越干越兴奋。
这哪是搬货,这简直是在抢钱。
隔壁泊位上,停着一艘普通的商船。
那艘船上的搬运工,一个个磨洋工,走两步喘三口气,恨不得把一天的活拖成三天干。
隔壁船老板站在甲板上,看着福顺号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珠子都红了。
这帮苦力是吃错药了?干活这么拼命?
船老板招来手底下的一个管事,往福顺号那边努了努嘴。
“去,挖几个过来。这帮人干活太利索了,多给点工钱也划算。”
管事点点头,溜溜达达走到两艘船中间的空地上。
正好一个壮汉扛着个大麻袋走过来。
管事凑上前,压低声音:“哎,兄弟,累不累?来我们船上干吧,一天多给两毛钱!包管饭!”
壮汉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麻袋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管事两眼。
“多给两毛?”壮汉掏了掏耳朵。
“对!两毛!”管事以为有戏,脸上堆起笑。
“我去你大爷的!”
壮汉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抽在管事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管事人都给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你特么侮辱谁呢!”壮汉指着管事的鼻子破口大骂,“两毛钱就想收买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挖陈老板的墙角!”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十几个搬货的兄弟全围了过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捏着拳头。
“敢挖咱们老板的人?揍他!”
金满仓一脚踹过去,十几个汉子围着管事就是一顿胖揍。
惨叫声响彻码头。
隔壁船老板吓得缩回了船舱,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天佑站在二层甲板上,靠着栏杆抽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弹了弹烟灰,咧嘴乐了。
这帮小子,觉悟挺高。
他们也不傻,跟着别人干,一辈子也就是个苦力,跟着陈老板,以后是有机会做爷的。
货物装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二天又搬了一天,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全数装船完毕。
一队伪军端着枪走过来,准备例行检查。
夏宝海换了身笔挺的西装,虽然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强撑着气场,大步迎了上去。
“长官,商会的货,送往沿江洋货行的。”夏宝海把那张盖着红戳的通行证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