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转身就回了正堂。
他走到那座落灰的木像前,蹲下来,手伸进供奉台底座和石砌台面之间的缝隙里,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金属面。
他把那东西抽出来,却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圆背,无柄,边缘磨得光滑,镜面泛着幽深的青光。
楚凡握着那面铜镜,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铸着一圈极细的铭文,像某种古老文字,笔画繁复而工整。
他把铜镜翻回来,正面对着自己的脸。
可那光一闪,镜面里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他的倒影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山影、密林、石壁。他瞳孔微微收缩,那片影像在镜面里由模糊变得清晰——是一条蜿蜒的山道,两壁夹峙,危岩耸立。
那是灜国本州中部的另一座山。
芸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握着铜镜一动不动,低声问:“先生?”
“你认得这座山吗?”楚凡把铜镜翻过去给她看。
芸芸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看着像本州东北部的九思岭。离这里两百多公里。”
楚凡把铜镜收入贴身衣袋,站起来:“走吧。”
“现在就去?”
“我爸妈把镜子留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指了路了。我要是还不去,也太对不起他们了。”
楚凡把门带上,回头看了那间偏房一眼。
“谢了。等我搞明白怎么回事,再来给这间庙上柱香。”
九思岭,地处本州北方,人迹罕至。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窄窄的进山小路,两边长满杂草,碎石遍地,明显很久没人走过。
楚凡在上山前把车停在山脚一户人家院子里,借了人家两个水壶塞进包里,芸芸跟在他身后,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拿着指南针。
“铜镜里那条山道,跟地图上标的位置基本吻合。出口处应该在北坡海拔五百米左右的一个断崖附近。”
芸芸声音平稳,脚下却走得比寻常人快很多,楚凡回头看了她一眼,见过她额角微微渗汗,但脚步不乱。
“你行吗?”楚凡问。
“您行,我就行。”
两人沿着荒草丛生的山道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转过一个弯,一片斜坡出现在眼前。坡面上横着一条石缝,两壁之间刚好可以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外面被藤蔓遮住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凡拨开藤蔓侧身挤进石缝,脚下踩到一级石阶——虽然已经被泥土和碎石掩埋了大半,但那分明是一级人工凿出的台阶。
他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他沿着石阶走上去,大约走了四五十级,看到石壁向内凹陷形成的一处天然岩洞,洞口被人用石砖垒了半截墙,留出一个门洞。
门框上还留着木板腐朽后残存的碎屑。
有人在这里住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