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哥什么都好,就是心脏小了那么一丢丢。”
“你不跟过去照顾你的拖把哥?”
阿柠走到他旁边,语气平淡。
“没事,他自己能缓过来。小弟那么多呢,不缺我一个。”
谭枫双手插兜,笑嘻嘻地歪头看她,“怎么,老板你吃醋了?”
阿柠用了一种谭枫很熟悉的沉默来回应。
谭枫立刻举起双手:“好,懂了,不说了。”
然后是无邪和吴三省的谈话。
谭枫一听无邪的语气就知道这是叔侄俩的私人时间,转身一把拉住阿柠的手腕就往后走,边退边朝瞎子他们挥手:
“瞎子,小花,胖子,走了走了!人家的家务事,咱们外人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你等等。”阿柠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说了一句。
“等什么等,这种场面最尴尬了。你想想要是你跟你家长辈在那儿谈家事,旁边围一圈人看热闹,你什么心情?”
谭枫嘴上说着,脚步一点没停,拉着阿柠一直走到甬道拐角才松手。
松手之后他立刻转移话题,看着阿柠的脸,认真地打量了两秒,
“老板,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
阿柠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然后看到谭枫脸上那个憋坏了的笑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的手停在空中,然后缓缓放下,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看着谭枫。
“你智商几岁?”
“三岁。”谭枫毫不犹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招人喜欢了。”
阿柠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呼了口气,靠在石壁上。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语气平淡但也不是真的生气:
“你就是嘴欠。”
“嘴欠也是优点,说明我话多不闷。”
谭枫站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甬道的方向,
“放心,老板,等会儿我走你前面。蛇也好鬼也好,先咬我。”
“放心,老板,等会儿我走你前面。蛇也好鬼也好,先咬我。”
阿柠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半小时后,无邪和吴三省的谈话结束。
众人重新整队,瞎子去叫拖把那一帮人了。
拖把现在也已经彻底醒了,正靠着石壁喝热水压惊,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至少眼珠子不翻白了。
“拖把哥!”谭枫大步走过去,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门嘹亮,
“走了!前面就是一张老蛇皮,您至于吗?
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让一堆风化的鳞片给吓晕了,这要是传出去,当然我不会往外说,我就是替您心疼您的形象。”
“对。”瞎子无缝接上,推了推墨镜,
“拖把哥,您跟我们说实话,您刚才是不是装的?故意考验小弟们的忠诚度对不对?
我看您刚才倒下去那姿势特别有讲究,就是那种战略性假摔,我懂。”
拖把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架在那里,端着水壶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解释自己是真的晕,又想顺着瞎子的台阶往下走“对,就是考验”两股冲动在他脑子里打架,最后他选择了最省事的一个选项。
就是把水壶往小弟手里一塞,霍地站起来:“谁、谁说我不行了?走走走,谁怕谁!”
“对嘛!”谭枫一脸欣慰,带头鼓起掌来,
“这才是拖把哥!刚才吓晕的事我们就当没看见,不对,刚才那叫战略性休整!”
“你们都学着点。”瞎子转过头,对着拖把那帮小弟正色道,
“跟了这么有魄力的老大,是你们的福气。”
小弟们面面相觑,但看谭枫和瞎子说得这么真诚,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看错了老大。
拖把已经在掌声和吹捧中重新膨胀起来了,迈着比刚才稳当了不少的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蛇皮甬道走去。
等他走远了几步,已经醒来的胖子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拽住无邪的袖子,压低声音但像瞎子这些人都能听见:
“天真!这拖把真有那么厉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中毒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错过。”无邪一脸复杂地看着拖把的背影,
“他只是被人给哄瘸了。”
“哄瘸了?谁哄的?”胖子转头看谭枫和瞎子。
谭枫和瞎子正肩并肩站着,对着拖把的背影竖起两根大拇指,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欣慰笑容”。
胖子愣了两秒,然后一拍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去,我总算明白了。这俩人从头到尾就是拿人家找乐子呢!还装得跟真的似的!黑爷谭爷,你俩也忒损了!”
“损什么损。”谭枫把大拇指收回来,一本正经地转向胖子,
“我们这叫提升团队士气。你看拖把现在多自信,之前走路腿都抖,现在步子迈得多大。这都是我和瞎子的功劳。”
“对。”瞎子点头,
“团队的凝聚力,来自每一个成员的自信心。
我们为团队做了贡献,你却骂我们损,胖子,你这格局小了啊。”
胖子被这番歪理邪说堵得说不出话来,转头找帮手:
“天真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无邪耸了耸肩:
“其实从结果来看,拖把确实比刚才走得稳当。换个角度看,其实就是精神自信康复理疗。”
“什么理疗?”
小花拿着盘龙棍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阿柠走在他旁边,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装备,头发也抿整齐了。
“谭爷和瞎子的‘拖把哥关爱计划’。”
胖子指着还在被忽悠的拖把。
小花看了谭枫一眼,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们俩是真会玩。”
“花爷这话就见外了。”谭枫笑得一脸灿烂,
“我们是欣赏拖把哥的才华。你不觉得他特别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喜剧天赋?”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喜剧天赋?”
阿柠在旁边终于没忍住,轻声说了一句:
“无聊。”
但是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老板你是在笑还是在骂我?”
谭枫歪着头凑过去看她的表情。
阿柠把脸别开,不让他看。
“你就是在笑。”谭枫笃定地说,
“我看你眼睛了,里面有笑意。”
“有完没完。”
阿柠抬脚就走,从谭枫身边擦过去,头也不回地朝蛇皮甬道走去。
谭枫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胖子摊了摊手:
“你看,她害羞了。女孩子害羞的时候都这样。”
“谭爷,你是真不怕死。”
胖子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怕死有什么用,怕死就不要脸了?”
谭枫理直气壮,然后拍拍胖子的肚子,
“走了,胖爷,别让拖把哥一个人在前面抢风头。”
一行人走在白色的蛇皮甬道中。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白色壁面上反弹出一层淡淡的冷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在满是菱形纹路的壁面上变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走了大约一刻钟,队伍前方的拖把停住了,回头喊:
“三爷!前面没路了!”
吴三省快步上前,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土搓了搓,又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这里是砂土层,下面还有东西。”
“那咱们用水浇吧。”
小花提议道,同时下意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吴三省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年轻人,水多珍贵啊。用更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小花眉头一紧。
谭枫在后面听到这段对话,立刻明白了三爷的意图。
他几乎是瞬间就拉着旁边还在胖子和小花往后撤了三步,同时冲瞎子使了个眼色:
“瞎子,带着老板和无邪往后撤。”
瞎子也反应极快,推了推墨镜,揽着无邪的肩膀就往后走:
“小三爷,接下来的场面不太雅观,咱们少儿不宜。”
无邪一头雾水地被推到后面。
阿柠虽然还没完全明白,但看谭枫和瞎子这个架势,职业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步子比瞎子还快。
拖把的几个小弟被叫到石壁前,吴三省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几个小弟的表情从恭敬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恍然,最后变成一种憋着笑的复杂表情。
然后是解开裤腰带的声音。
阿柠已经退到了最远处,背对着众人,双手抱在胸前。
谭枫凑到她旁边,也背对着那边,表情一本正经:
“老板,别回头。”
“我知道。”阿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日常公事。
“三爷你这个方法真的是……”
小花站在不远处,用毛巾捂着口鼻,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敬佩之间。
“传统智慧。”
吴三省靠在蛇皮壁面上,叼着没点的烟,淡定得像在欣赏一幅山水画。
吴三省靠在蛇皮壁面上,叼着没点的烟,淡定得像在欣赏一幅山水画。
谭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转回来,对阿柠说:
“老板你千万别回头。画面非常不美观。”
“我说了我知道。”
“我就是确认一下。”谭枫笑嘻嘻地往阿柠身边靠了靠,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给你讲个笑话。”
“你敢讲我就把你嘴缝上。”
“那还是改天吧。”谭枫立刻收手,识相地闭嘴。
胖子在旁边已经完全笑成了一团,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胖爷我下墓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种操作,三爷这招绝了,是真的绝了。”
“确实绝。”谭枫也蹲下来,和胖子一起像两只并排的蘑菇,
“但效果肯定好。胖子你信不信,比用水浇快多了。”
“你别说了——”胖子一边笑一边摆手,
“我肚子上的伤口都快笑裂了——”
过了好一会儿,负责“浇水”的人退回来。
空气里的气味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潘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捏着鼻子,领着几个小伙开始挖。
铲子下在松软的砂土层上,一铲一个印,比预想中快得多。
吴三省朝众人摆摆手,自己捂着口鼻退到外面,一边走一边说:
“都退后,让气流散一散。”
谭枫跟着队伍往外走,经过那几个还在挥铲子的小伙时,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了几根塞到他们口袋里:
“兄弟们都辛苦了啊。”
几个小伙感激涕零地看着他。
在这种味道里干活还有人给烟,简直是雪中送炭。
过了不多时,就听到潘子的喊声,带着终于熬出头的喜悦:
“三爷!洞口挖开了!”
吴三省掐灭手里的烟,率先往里走。
小花和阿柠确认气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跟上去。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吴三省蹲在洞口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看向身后的众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拖把身上。
拖把脸上的表情又开始走“随时准备晕倒”的路线。
谭枫和瞎子不约而同地走到拖把两侧,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拖把哥。”谭枫拍了拍拖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酝酿已久的深情,
“咱们又到了需要您的时候了。”
“没错。”瞎子跟着拍另一侧的肩膀,
“蛇皮甬道您走过了,战略性休整您也休息好了。现在就是一个土洞,您总不能输给一堆砂土吧?”
拖把的两条腿肉眼可见地抖动着。
但他身后所有小弟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带着崇拜。
这崇拜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被谭枫和瞎子之前那一通吹捧给“植入”的,但总之是货真价实落在了拖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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