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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源小说网 > 盗墓,开局获得白泽血脉 > 第36章 到达巴乃

第36章 到达巴乃

“我什么时候半夜敲过小哥房门?”

无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音阶。

“鲁王宫那次,你凌晨两点去敲小哥的门,问他对鲁殇王有没有印象。

小哥看你的眼神,我跟你说,也就是小哥脾气好,换我直接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虽然住的是平房,窗户外面是院子,但也是一种态度。”

胖子如数家珍,时间地点细节一应俱全。

无邪嘴角抽了两下,最终选择了闭嘴,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这段记忆。

谭枫在旁边听完这一整段爆料,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了无邪一眼。

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从前台手里接过四张房卡,递了两张给无邪,递了一张给胖子,自己留了一张。

这个沉默的态度比胖子的长篇大论还要让无邪感到羞耻。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酒店餐厅吃了顿早饭。

胖子一个人吃了三碗老友粉,吃完之后满头大汗,但表情满足得像刚完成了一项人生夙愿。

谭枫也吃了两碗,分量是胖子的三分之二。

无邪和小哥各一碗,小哥吃得安静,但速度不慢。

从南宁汽车到那个不知名的小站,又花了将近四个小时。

车厢里人不多,窗户推开一半,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无邪靠在椅背上,又掏出那张发黄的照片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高脚楼在晨光里还是那个模糊的样子,那个身形不太自然的黑影依旧沉默地站在画面深处。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广西巴乃”四个字。

墨水褪色了不少,但字迹的力道还在,一笔一划都深,写字的人大概用了很大的力气。

谭枫瞥了一眼照片,视线又移到窗外,没说话。

南方的山水和北方不一样,山不高但连绵不断,绿得发黑,山顶上永远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偶尔能看到田间的水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旁边是戴斗笠的农人在弯腰插秧。

这幅画面安静得像一幅被时间遗忘的水墨画。

汽车晃晃悠悠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站。

汽车晃晃悠悠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站。

四个人从那个连候车室都没有的小站走出来,外面是一条土路,路边停着好几辆牛车。

拉车的牛有大有小,有的低头吃草,有的甩着尾巴赶苍蝇。

车夫们或蹲或坐,用当地土话闲聊着,看见四个拖着行李的外地人出来,几个车夫同时站了起来,殷勤地招呼。

谭枫扫了一眼牛车队伍,用胳膊肘碰了碰无邪:

“找最老的那个。老的认路,不绕弯。”

然后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车夫。

那车夫头发花白,坐在车沿上,嘴里叼着一根自卷的烟,脸上晒得黝黑,一笑那口牙就显得格外白。

谭枫拿出楚光头给的地址递过去,老师傅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表示能去,就是路远,至少三个多小时。

“四个小时也行,天黑前能到就好。”

无邪把地址收起来,开始和老师傅砍价。

老师傅伸出三根手指,无邪砍到两根半,两人拉锯了两个回合,最终以中间价成交。

老师傅收起烟卷,往车板上一拍,示意四人上车。

牛车不比出租车,车板是木头的,上面铺了一层干草。

四个人坐在草垫上,迎着风,晃晃悠悠地往山里面走。

胖子盘腿坐着,感慨道:

“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古代,出门全靠两条腿加四条腿。”

“两条腿是咱们,四条腿是牛。加起来六条腿,够用了。”

谭枫靠在行李袋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无邪刚想接话,就听见谭枫已经和前头赶车的老师傅聊上了。

谭枫侧过身,一只手搭在车板上,表情诚恳又好奇:

“阿叔,你是土生土长的广西人吗?”

老师傅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当然啦,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咯,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山。”

谭枫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恳切:

“阿叔,那你帮个忙,说一句‘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行不行?

我一直听人说广西话这个句式特别有意思,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不亲耳听一次我睡不着觉。”

老师傅被谭枫这求知若渴的态度打动了,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地开口:

“咯咯咯噶有咯咯咯噶的咯咯。”

发音出来的一瞬间,牛车后头三个人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胖子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干草垫上滚下去,一只手死死抓住车板边缘:

“我的天,真的和传说中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无邪笑弯了腰,额头顶在前面的行李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阿枫你够了,人家阿叔是认真在配合你,你还让人家再说一句。”

小哥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弧度虽然不大,但比平时上升了好几个像素点。

这个变化没有逃过胖子的眼睛,他立刻指着小哥的脸喊:

“看见没有!小哥笑了!小哥笑了!”

谭枫是唯一一个绷住了的,但他的眼睛也弯了。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住一本正经的表情,继续问:

“阿叔,那你再说一句‘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好不好?”

“第一痴见米请多关交。”

老师傅配合得不行,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次连谭枫都破功了。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嘴,从指缝里漏出一串压抑的笑声。

胖子在后面笑得声音都劈叉了,拍着谭枫的肩膀喊:

“阿枫你够了,你再逗下去我真的要笑岔气了,这荒山野岭的没人给我做心肺复苏!

天真不会,小哥估计也不屑于给我做,你就更指望不上了!”

谭枫直起身来,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花,对老师傅竖起大拇指,用广西口音夸道:

“阿叔,你广系口音很有危力的啦。”

“阿叔,你广系口音很有危力的啦。”

老师傅被夸得挺得意,嘿嘿一笑,露出那口白牙,操着那口独特的广西方,和谭枫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胖子听了一会儿,凑到无邪耳边小声说:

“你说阿枫跟阿叔聊得那么起劲,能听懂几句?”

“不到五成,可能三成出头。”无邪客观评估。

“那他还聊得下去?”

“他主要不是想聊天,是想听口音。

他和我说,上次他跟一个卖臭豆腐的大姐聊了半个小时,回来之后学了一嘴杭州话,连骂人都学会了。”

“这爱好够冷门的,别人集邮他集方。”

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山路上,两边的风景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

稻田一层一层的,从山脚叠到山腰,绿得深浅不一。偶尔经过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哗哗的,像下雨。

远处有几户人家,白墙灰瓦,掩在树丛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无邪看了一会儿风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想:

“这里的风景真好。胖子,你说我们以后来这边养老好不好?”

胖子正靠在行李袋上闭目养神,闻睁开眼,认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

青山绿水,空气清新,节奏慢得像是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盹。

他点了点头,难得正经地回应:

“行啊天真,这地方确实不错。山好水好空气好,关键是安静。

养几只鸡,种两畦菜,钓钓鱼,不愁吃不愁喝,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咱俩一人盖一间木楼,中间搭个廊桥,串门不用下楼梯。给小哥也留一间,他爱住不住,反正留了。”

无邪转头去看谭枫:“阿枫,你觉得呢?”

谭枫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全情投入地和车夫老师在研究广西口语的进阶用法,暂时没法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前面的对话中抽出来。

他拧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

“阿叔,那你们这边骂人怎么骂?有没有比较有特色的、外地人听不懂的那种?”

老师傅认真想了想,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串。

谭枫一个字没听懂,但不妨碍他露出一个“学到了”的满足笑容,还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两人翻译:

“阿叔说他们这边骂人不带脏字,但语气很重要,同样的词用不同语调说,可以是骂人也可以是夸人。”

胖子在后头幽幽地来了一句:

“你觉得他会想养老的事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学习心得。

等他从广西回去,杭州话就彻底不说了,张嘴就是‘咯咯咯咯’。”

无邪沉默了片刻:

“算了,他开心就好。刚才那句‘咯咯咯咯’至少够他乐三天。”

谭枫终于从方课堂上回过身来,对无邪和胖子竖起三根手指:

“阿叔说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保证天黑之前给我们送进去。

这边的山路多是多了点,但阿叔闭着眼睛都能走,稳得很。”

老师傅也听见了这话,在前面拍拍胸脯,用他那独特的普通话保证道:

“放心啦小锅,保证天黑洗前一定准时会到啦。

我这条路走了几十年咯,每一条弯弯拐拐都记在脑子里,不会错咯。”

谭枫回过头,冲无邪和胖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我这交际能力,到哪儿都能跟群众打成一片。”

“厉害厉害,谭爷交际花,名不虚传。”

无邪敷衍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没减。

“回头给你发个锦旗,上面写‘方收集第一人’。”胖子拱了拱手。

谭枫不以为意,转回去继续跟老师傅聊天,这次换了一个话题,开始问当地的特色美食。

老师傅说到酸嘢的时候,谭枫回头小声对胖子说了一句:

“你刚才不是在为那瓶辣椒酱伤心吗?阿叔说这边有种酸辣椒,比你家王萌他妈做的还绝。”

胖子立刻坐直了,眼神里充满了一个吃货的虔诚:

“真的假的?到了地方能买到吗?”

“阿叔说村里就有。”

“阿叔说村里就有。”

“那我不伤心了。”胖子的情绪转变速度之快,让无邪叹为观止。

牛车继续往前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把整片山林染成橘红色。

四个人在干草垫上或坐或躺,偶尔和老师傅聊几句,偶尔就安安静静地看着风景发发呆。

小哥一直坐在车尾的位置,背靠着无邪的行李袋,目光落在不断后退的山路上。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昨天中午那盘红烧排骨,也许在看他自己在夕阳里的倒影。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的背影在夕阳里不再那么僵硬了。

肩膀的线条比之前松了一些,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再握成拳头,而是自然地摊开着,像在接住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

山路兜兜转转,牛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老师傅在前面哼起了一首当地的调子,腔调悠长,听不太懂歌词,但旋律很暖,像被午后的太阳晒过的棉被。

谭枫闭着眼睛跟着哼了一句,调子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胖子嫌弃地捂住了耳朵,无邪却笑得很开心,连小哥都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听老师傅那个原版的调子。

就这样晃晃悠悠了将近四个小时,牛车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太阳刚好沉到山后面,天边残留着一片深橘色的光,把远处山脊的轮廓勾成了一条金色的线。

村口站着一个人,远远看去个子不高,背微微有点驼,正踮着脚朝路这边张望。

看到牛车,那人眼里顿时有了光,快步迎上来,一边走一边扬起手打招呼,笑声先于人到了跟前。

“来了来了!可算来了!等了大半天,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呢,可把我急的。”

老头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走路带风,声音洪亮,一开口普通话标准得让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你们叫我阿贵叔就行啦。来来来,前面的路牛车进不去了,咱们得走一段进去,不远,十来分钟。”

阿贵叔热情地迎上来,一边说一边帮胖子提了一个行李袋。

那行李袋分量不轻,阿贵叔接过去的时候胳膊明显往下坠了一下。

但他面不改色,掂了掂直接扛上了肩,还回头冲老师傅说了几句当地方。

老师傅在牛车上也回了几句,两人交流了一阵之后,老师傅冲谭枫几人挥挥手,用那口独特普通话说了一句:

“几位小锅,玩的开心咯。”然后调转牛车慢悠悠地走了。

谭枫冲着远去的牛车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新学的广西话跟人道别。

阿贵叔笑容满面地看着四人,对四人招呼道:

“走吧走吧,天快黑了,到家正好赶上晚饭。”

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手臂挥得像在赶一群不紧不慢的鸭子:

“这边这边,小心脚下,有个坑,对,就是那儿,上个月下雨冲出来的,还没顾上填。”

谭枫跟在后面,背着他那个深蓝色的行李袋,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散开。

这个村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安静。

几十户木楼竹屋沿着山脚散落分布,中间由一条被踩得光滑发亮的石板路串起来。

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路两边是芭蕉树和竹子,芭蕉叶大得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竹子在晚风里晃得沙沙响。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山色从近处的深绿过渡到远处的青灰,最远的那一重已经和天色糊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来,白烟歪歪扭扭地往天上飘,被晚风一扯就散成了淡蓝色的雾。

空气里混着柴火味、青草味和隐约的米饭香,好闻得像某种被阳光晒过的旧布料。

谭枫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的杭州尾气被置换掉了一半。

胖子走在谭枫前面,也不看路,光顾着东张西望。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盯着门框上方的一排图案看。

那图案是木刻的,线条粗犷但很有章法,刻的像是某种鸟,翅膀展开,嘴里叼着一条鱼。

“阿贵叔,这门上刻的是什么?看着不像是随便刻的。”

胖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往前凑了两步,差点踩到门口一只正在打盹的芦花鸡。

那鸡被他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往旁边蹿出去,发出一串愤怒的咯咯声。

阿贵叔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

“那个啊,是水鸟,我们这儿老一辈传下来的图样。

家家户户都刻,图案不一样,有的是鸟,有的是鱼,有的是山。

听老人说,刻这个能保平安,家里出门的人能认得回来的路。”

无邪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看另一户人家门上的图案,刻的是一条盘起来的蛇,蛇头朝上,嘴里衔着一朵花。

他转过头去看另一户人家门上的图案,刻的是一条盘起来的蛇,蛇头朝上,嘴里衔着一朵花。

见状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又往前走了几步拍了另一家的。

谭枫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但心里清楚无邪在想什么,小哥要是以前真在这里待过,这些图案说不定能触发点什么。

小哥走在队伍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前面的人永远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在那些门上的图案上停了片刻,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反应,像在看一片普通的树叶。

村里的小路拐了个弯,尽头出现一栋比周围都要大一些的木楼。

楼下是个宽敞的院子,院墙是用竹子编的,半人高,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紫色的小花。

院子里种着一棵柚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撑开一片浓密的阴影,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石桌上搁着一个搪瓷茶壶和几个杯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阿贵叔推开竹编的院门,站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四位老板,这就是我家了。怎么样,够宽敞吧?”

胖子第一个走进院子,把军绿色的行李袋往脚边一放,叉着腰环顾了一圈。

院子比他想象的大了两倍不止,柚子树后面还有一片菜地,种着青菜和小葱,旁边是个鸡圈,几只母鸡正蹲在架子上打盹。

木楼本身也大,上下两层,底层是堂屋和厨房,上层是客房,走廊从一头通到另一头,栏杆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他看完之后由衷地点了点头,大拇指竖起来对着阿贵叔晃了晃:

“宽敞!真宽敞!阿贵叔,你家这院子,别说我们四个,就是再来四十个,打地铺都绰绰有余!”

阿贵叔被夸得嘴都合不拢了,搓着双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自豪地展示着自己的领地,指指柚子树说这棵树结的柚子甜得很,又指指鸡圈说这些鸡都是放养的,下的蛋蛋黄是橘红色的。

介绍完一圈之后,他又回到胖子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显然在等进一步的反应。

胖子不负所望,又开始打量木楼的结构。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摸着下巴,用一种专业人士的口吻点评道:

“这木楼盖得好,用料扎实,结构也合理。底下架空,防潮防虫,上面住人,通风采光都不错村子整体看着也挺新的,村道也干净。”

说到这儿,他忽然举起双手,晃了晃手腕上那些各式各样的串儿。

那些串儿在暮色里哗啦啦地响,有木头的、有石头的、还有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但在夕阳下闪着可疑的塑料光泽的,五颜六色地堆在他粗壮的手腕上,像两个移动的小型文玩摊。

“这地方适合投资。”

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墨镜,端着架子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到了商机”的笃定。

阿贵叔听见“投资”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胖子跟前,仰着头看他,语气急切得像在汇报工作:

“哎呀!胖老板,您还真说对了!我们这儿啊,时不时也有游客来的,就是交通不方便,来的人少。

上个月还有两个画画的大学生来住了三天,走的时候说这里比什么景区都好看。

胖老板要是来投资,那肯定是有眼光的!我们村上上下下都欢迎,政策也可以谈!”

这话一出,胖子更来劲了。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把圆墨镜往上推了推,端出一个大老板视察项目的架势,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院子外面的山坡,对阿贵叔说:

“嗯,那得好好考察一下这儿的发展前景了。选址、交通、客源、配套设施,这些都得看。

不过初步来看,底子是好的,有操作空间。”

说完便迈着方步往木楼的楼梯走去,那步伐稳得像是在走红毯。

无邪和谭枫站在后面,目送胖子踏上第一级楼梯。木梯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

“你说他是真的在考察还是纯粹过瘾?”

无邪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觉得呢。”

谭枫的视线锁在胖子的脚下,语气淡淡地甩回去。

胖子踩上了第二级。木板又吱呀一声,调门比第一声高了一个音。

踩上第三级的时候,木板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吱呀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带着疲惫感的呻吟,像是在说“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谭枫看了看胖子的体型,又瞧了瞧楼梯板的厚度,那木板目测不到两寸厚,在胖子脚下微微往下弯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他伸手拉了拉无邪的袖子,用下巴朝楼梯的方向努了努。

无邪看了一眼也紧张起来了:

“胖子,你慢点走,别踩中间,踩两边,两边有龙骨撑着!”

胖子头也不回,大手一挥,发出一声自信的“没事”。

话音未落,第四级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比前三声加起来都响的惨叫,嘎吱一声拖得老长,整块板子往下沉了半寸。

胖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栏杆,整个人往前一窜,险险地踩到了平台上,回头看着那块还在微微颤动的木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说:

“这块板得换,阿贵叔,我回头帮你看看,挑块好料子。”

阿贵叔在底下仰着头,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反而笑着摆手:

阿贵叔在底下仰着头,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反而笑着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这楼梯用了十几年了,结实着呢。胖老板你尽管走,断不了!”

谭枫听到这话,默默地和无邪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多层含义,但最核心的一层是:

确定它断不了?刚才没听见它在哭吗?

“你先上。”谭枫对无邪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先上,我看着行李。”无邪礼让。

“行李不着急。”

“那让小哥先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小哥。小哥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两人,然后绕过他们,一步一级地走上了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木板只发出了极轻微的声响,像是在对一个懂行的人表达敬意。

走到胖子刚才踩弯的那级木板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瞬间,然后迈过去,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平台上。

谭枫和无邪在底下看得清清楚楚。谭枫偏过头,小声对无邪说:

“小哥这轻功,难怪下墓的时候什么机关都触发不了。”

“他不是纯靠轻,他是知道怎么走。重心、落点、力道,他每一步都算过。”

无邪用一种钦佩的语气回答。

“所以这楼梯在他脚下是地板,在胖子脚下是陷阱。”

“差不多。”

两人最终还是上去了,走的是楼梯两侧靠扶手的位置,那里的木板比较幸运地没有发出太多抗议。

谭枫上去之后特意蹲下来摸了摸那块被胖子踩弯的板子,板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

他站起来之后对胖子说:

“今晚睡觉之前,你要是听见什么声音,别紧张。”

“什么声音?”

“可能是楼梯终于断了的声音。”

“去你的。”

胖子笑骂了一句,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阿贵叔也从后面跟上来了,手里拿着两把钥匙,笑容满面地把几人往走廊里领。

走廊的地板比楼梯结实得多,走在上面只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像手指敲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走廊一侧是房间,另一侧是木栏杆,凭栏往远处看,能看到刚才走过的石板路和那片芭蕉林,再远一点是层层叠叠的山影,在暮色里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这几间都是客房,平时没人住,我让我女儿提前打扫过了,被褥都是今天刚晒的,有太阳味儿。”

阿贵叔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最近的两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看看,想怎么住都行。这两间挨着,窗户都朝东,早上能看到日出。”

胖子往里探了探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木墙上挂着一块手工的扎染布,蓝白相间,图案是某种不认识的鸟。

床上铺着竹席,席子上叠着薄被,枕头上绣着两只鸳鸯。

窗户是推开的,外面正对着远山的轮廓,天边最后一丝橘色正在被深蓝吞没,山脊线上挂着几颗刚亮起来的星星。

“不错不错,这条件比我想的好多了。”

胖子满意地点点头,退出来之后在无邪和小哥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在两人后背上各拍了一掌,当然力道对小哥放轻了一半,对无邪照旧,

“你俩住这间。窗户朝东,明天日出叫小哥起来看。”

无邪被拍得往前踉了半步,回头瞪了胖子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

他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小哥,说:“小哥,你挑床。靠窗的还是靠门的?”

小哥走进房间,站在两张床之间,左右各看了一眼,最终选择了靠窗的那张。

他把自己的浅灰色行李袋放在床头,坐在床沿上,伸手推开窗户。

凉风灌进来,吹动了墙上那块扎染布的边角。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那片黑黢黢的山影,落在某个不确定的远方,表情平静但专注。

无邪看着他的侧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把他自己的黑色行李袋放在靠门的那张床上。

隔壁房间的门口,胖子已经把他的军绿色大包往地上一扔,开始往床上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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