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拐过第一个弯,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紧。这么快就发现了?
随即他加快脚步,在巷子里左拐右拐。
但身后的脚步声始终咬得很紧,而且越来越近。
“站住!”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气十足。
黑瞎子当然不会站住,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想把距离拉开。
但这条岔道是个死胡同,前面是一堵矮墙,墙后面是另一条巷子,但fanqiang需要时间。
他刚把画夹在腋下准备fanqiang,一道劲风从脑后袭来。
黑瞎子侧身一躲,避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了他身后,速度比黑瞎子预想的快得多。
“把画还来。”男人的语气不像是商量。
“凭什么?”黑瞎子把画往身后一藏,“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的?我出钱买的。”
“你还没付钱呢。”
男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没再废话,直接出手。
黑瞎子往后跳了一步,但这条巷子太窄了,根本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男人的手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他的胳膊,精准地扣住了画框的一角。
“松手。”男人说。
“不松。”
两人同时发力,画框在中间发出“咔嚓”一声,画框背后的卡扣松了。
两块瓷片从画框上脱落,朝着地面落去。
瞎子眼疾手快,伸手去接。
瞎子眼疾手快,伸手去接。
男人的动作更快,手掌在空中一抄,两块瓷片同时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一蓝一白,全部到手。
男人握住瓷片,脚下一蹬,身体轻盈地弹了出去,落在三步之外。
而黑瞎子手里就只剩下一个空画框。
女人也从巷口赶了过来,看到男人手里的瓷片,顿时眉开眼笑:
“抢到了?”
“嗯。”男人把瓷片收进口袋,看了黑瞎子一眼,语气淡淡的,“谢了。”
然后他转身,拉着女人,大步流星地朝巷子另一头跑去。
两人跑得极快,女人还回头朝黑瞎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谭枫从巷子拐角处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
他在外面听到了动静,但没有管,反正已经安排妥当了。
“怎么了?”谭枫问。
“被抢了。”黑瞎子把空画框往地上一摔,“两块全抢了。一个都没留。”
此时,两人往村外望去,远远地看到那一男一女已经冲到了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引擎声响起,越野车扬起一溜黄沙,朝着村外的公路疾驰而去。
谭枫拍了拍瞎子的肩膀:“没事,反正跑不了。”
瞎子点点头,随即两人便快步跑出村子。
瞎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自己的吉普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谭枫一溜烟钻进副驾驶。
“坐稳了。”黑瞎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出去,卷起漫天沙尘。
村口外,阿柠手下那两辆吉普车已经按谭枫之前吩咐的,横在了出村的必经之路上。
那辆越野车被逼停,正缓缓刹住。
瞎子从侧面包抄过去,方向盘一打,精准地卡在了越野车的车尾后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越野车被两辆吉普一前一后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见状他随即熄了火,推门下车,走到越野车的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那个男人靠在座椅上,看着他,表情倒是很平静。
“聊聊?”解语臣看着瞎子说道。
“不聊。”瞎子抱着胳膊,语气有些傲娇。
解语臣被噎了一下。他拿出瓷片:
“真不聊?”
瞎子看到瓷片后赶忙说道:“聊,必须聊。”
谭枫从副驾驶出来,来到瞎子旁边,笑眯眯地说:
“现在我们老板还在营地等着,二位要是不介意,跟我们走一趟,见了老板再聊瓷片的事。”
男人看了一眼车前车后的壮汉和吉普车,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的女人。
女人撅了撅嘴,小声说:“小花哥哥,好像跑不掉了。”
男人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谭枫和黑瞎子:
“行。跟你们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瓷片是我的,谈不拢我也不会交出来。”
“谈不谈得拢,那是老板的事。”谭枫笑了笑,“我们只管请人。二位,换车吧。”
男人推门下车,女人也跟着下来。
黑瞎子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看了他一眼,弯腰钻了进去。
女人跟在后面,经过谭枫身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你们这是bang激a。”
“这叫邀请。”谭枫笑眯眯地说,“包接包送,还管饭。”
女人哼了一声,钻进车里。
车上。
谭枫开车,黑瞎子坐副驾驶,男人和女人坐在后座。
从上车开始,女人就在用目光对谭枫的后脑勺进行定点打击。
谭枫透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假装在看风景,不时发出由衷的赞叹:
谭枫透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假装在看风景,不时发出由衷的赞叹:
“戈壁真美啊,你们看那个沙丘,像不像一只骆驼?”
“不像。”女人冷冷道。
“那像什么?”
“像你。”
“我哪有那么帅。”谭枫语气真诚。
女人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男人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戈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过了一会儿,女人又开口了:
“你开车的技术真烂。”
“是吗?”谭枫看了一眼后视镜,“我觉得还行啊,至少没翻车。”
“那是因为路平。”
“那我更厉害了,路平我能开直,路不平我还能开直,这就是实力。”
“你——”
女人发现自己跟这个人说话,每一句都能被他带跑偏。
黑瞎子在副驾驶座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习惯就好。他说话就这样,跟跑火车似的。”
“你这话说的,”谭枫不满,“我什么时候跑火车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思考过的。”
“思考了多久?”
“零点三秒吧。”
“那不叫思考,叫条件反射。”
谭枫想了想,觉得反驳不了,于是干脆换了个话题:
“对了,二位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喂’吧。”
男人沉默了一秒,淡淡开口:
“解语臣,道上都叫我花爷。”
“霍秀秀。”女人没好气地说。
谭枫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解家的当家人和霍家的掌上明珠,果然不是善茬。
“花爷,霍小姐,幸会幸会。”
谭枫从后视镜里冲他们笑了笑,
“我叫谭枫,旁边这位是黑瞎子。今天这事儿纯属误会,到了营地咱们好好聊。”
解语臣没接话。霍秀秀哼了一声。
谭枫也不在意,伸手打开车载音乐。
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带着吉他和手鼓的节拍。
他跟着哼了两句,调子很准,声音也不难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在。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音乐也松弛了下来。
窗外的戈壁在夕阳下铺展开来,沙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天际线从橘红色渐变到深紫,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霍秀秀的气消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你们这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谢谢。”谭枫说。
“我没在夸你。”
“那我更得谢谢了。”谭枫透过后视镜冲她笑了笑,
“不夸我还愿意跟我坐一辆车,说明我人缘好。”
霍秀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她转头看向解语臣,希望他说点什么。
但是解语臣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容。
霍秀秀见状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下来。
车队的影子在大漠上越拉越长,朝着营地的方向缓缓驶去。
音乐在车厢里流淌,谭枫一边开着车,一边和霍秀秀和解语臣还有瞎子一起闲聊打趣,让剩下的路程变得不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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