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看了那个缝隙一眼,然后抬起脚,照着床头的木墙就踹了过去。
他踹的是靠近地面的一块墙板,竹木结构经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咔嚓一声脆响,墙板上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小洞口。
竹条断裂的茬口露着白生生的内芯,在暗色的墙面上格外显眼。
竹条断裂的茬口露着白生生的内芯,在暗色的墙面上格外显眼。
“这木头也不是很结实嘛。”胖子评价道。
谭枫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也不看看踹的人是谁。别说竹子了,水泥墙他踹开我都不觉得奇怪。”
小哥没有废话,迅速蹲下身,右手伸进那个刚踹出来的洞口,整条小臂都探了进去。
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小哥的手在里面摸索的声音。
“小哥你摸到什么了?”
无邪连忙跑到小哥旁边蹲下,语气急切,“我来帮你。”
无邪说着也把手伸进了洞里,两个人在一个狭窄的黑洞里摸索着,胳膊碰胳膊,手指撞手指。
忽然,无邪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
表面光滑,有棱有角,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外面好像还包着一层什么东西,摸起来有点扎手。
他试着把手指往铁盒下面塞,想把盒子托起来,发现这东西分量极沉,一只手根本托不住。
“摸到了!是个铁盒子,但是好沉!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啊,怎么跟塞了块铅似的!”
无邪一边往外拽一边吐槽,牙都咬紧了,“胖子你别光看着,过来帮忙!”
就在无邪把铁盒拽到洞口、眼看就要拿出来的那一刻,洞口的另一侧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风,一只手直接伸进了洞口的另外一端,手指准确地扣在了铁盒的盒盖上。
无邪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对面传过来,铁盒被猛地往另一个方向拽去。
“谁!”
无邪的话还没说完,铁盒已经被那人从手中硬生生拽了出去。
手心里只剩下一层从铁盒表面蹭下来的铁锈粉末,粗糙得像砂纸刮过掌心。
“有外人!”胖子大喊。
小哥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手臂从洞口中抽出,一个转身就往屋外冲去,速度快的只剩一个残影,黑帽衫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竹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咯吱声。
“追!”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弹起身子,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竹楼外面冲。
胖子跑得焦急,出门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整个竹楼都跟着晃了一下,顶上掉下来一大片灰尘落了胖子一脑袋,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竹楼外面突然传来了谭枫的大喊声,声音高昂而兴奋,还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终得逞的快感。
“吃我一击吧!”
原来谭枫在无邪和胖子的注意力全都在小哥的身上的时候,就退了出来,绕到了竹楼外面,找了个视线死角蹲着。
他的逻辑很简单:如果这里藏着照片,那说明这个地方很重要。
如果这个地方很重要,那一定有人也在盯着它。与其在里面跟几个人挤在一起抢东西,不如在外面守株待兔。
谭枫当时正窝在一丛灌木后面,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心里闪过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来了,果然被我算到了。
第二个念头是:这人跟原著里描述的一个样,辨识度实在是高。
他没有给塌肩膀任何反应的时间,从灌木后面一跃而出,双手握拳狠狠往下砸了过去。
原本是想砸对方后背的,但塌肩膀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在最后关头猛地往旁边一闪,谭枫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胛骨砸了个空。
人也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趄了一步,差点一头栽进灌木丛里。
但这一闪是有代价的。
塌肩膀为了躲避谭枫的突袭,身体失去了重心,手里紧紧攥着的铁盒子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胖子!”
谭枫稳住身形,喊了一嗓子,一脚把滚在地上的铁盒往胖子冲出来的方向踢了过去,
“接着!保管好!”
铁盒在地上连滚带滑,哐当哐当地一直滑到了刚出竹楼的胖子脚边。
胖子一弯腰,双手一捞,稳稳地把铁盒抱在了怀里。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这铁盒子看着不大,分量却跟块秤砣似的,少说有个十来斤。
他抱着铁盒后退三步,冲谭枫喊道:
“阿枫你下回踢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跟个实心铁球似的,你也不怕把我脚趾头砸扁了!”
“我相信你的反应能力!”谭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我相信你的反应能力!”谭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这时候小哥也从竹楼里冲了出来,人已经到了塌肩膀面前。
他出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黑帽衫的下摆还在空中飘着没落下来。
两个人几乎是在面对面的一瞬间就交上了手,拳头和拳头互相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沉闷,像两块浸了水的木头在互相砸。
小哥的拳路很密,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力道,没有任何多余的摆动。
塌肩膀的拳路偏稳,更注重防御和格挡,偶尔找到空隙才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招,小哥略占上风,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对方。单论格斗技巧,塌肩膀不在小哥之下。
“哟呵,势均力敌。”
谭枫在旁边看得真切,撸了撸袖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小爷来也。”
他也不是看戏的人,话音未落就冲进了战局。
谭枫的打法和这两个人都不太一样,不讲究招式,动作大开大合,力量全部放在每一击里。
他如今的实力也就比小哥弱一截,现在加上小哥,二打一的优势就太明显了。
战局在谭枫加入之后迅速发生了变化。
塌肩膀本来和小哥对打就已经要全力以赴了,现在又加入一个谭枫,他的防守节奏被彻底打乱。
一打二的情况下,差距迅速拉开,塌肩膀开始步步后退,脚后跟已经踩到了山坡边缘的碎石。
塌肩膀的目光在两个对手之间快速切换了几次,然后做了一个判断——敌不过。
他没有恋战,硬吃了谭枫侧劈过来的一掌。
那一掌啪的一声闷响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他的身形晃了一下,但借着这股力量的方向,整个人的重心忽然一转,直直地朝胖子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去!”
胖子正专心护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冷不丁一个黑影朝自己扑过来,那速度就跟一头发了疯的豹子似的。
他本能地把铁盒往无邪的方向一甩,铁盒划了一道弧线飞到无邪手里,无邪接住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膝盖都弯了,差点没站稳。
同时胖子张开双臂就迎了上去,准备用自己的身体硬扛这一下。
可惜塌肩膀是练过的,胖子虽然力量足够,但是技巧却差远了,被塌肩膀一个侧身晃开。
然后一脚扫在腿弯上,胖子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嘶!”胖子躺在地上倒吸一口气,捂着后腰冲塌肩膀的背影喊,
“你等着!胖爷我记住你这脚了!下回我多穿两层秋裤跟你打!”
这一倒的功夫,塌肩膀没有继续攻击,因为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打架。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铁盒。
但铁盒已经在无邪手里了。
塌肩膀看了无邪一眼,似乎在评估从无邪手里抢东西的成功率。
无邪抱着铁盒后退了一步,把铁盒死死护在怀里。
然后塌肩膀看到了小哥和谭枫已经朝这边冲过来了,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于是他做出了第二个判断,转身就往山坡下面的树林里冲去,动作极其敏捷,几乎是在灌木和石头之间跳跃着下坠,速度不减反增,整片灌木丛都被他的身体带得哗啦啦响个不停。
小哥和谭枫一左一右追了出去,两道身影在山坡上同样快得惊人。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拉了无邪一把:
“赶紧追!那家伙跟个猴子似的,别让他跑了!”
无邪把铁盒往怀里一塞,那沉甸甸的分量坠得他跑起来都有点前倾,但他也顾不上了,两人撒腿就追,脚下的石子被踢得四处飞溅。
等无邪和胖子气喘吁吁地追上谭枫和小哥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小哥死死按住塌肩膀的一条手臂,谭枫从另一个方向封住了退路。
塌肩膀见势不妙,猛地一个转身想要强行脱身,小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服领口。
塌肩膀用力一挣,嗤啦一声,黑色的衣料从小哥手指间被撕下了一大块,露出了他后背上大片的皮肤。
然后几个人同时看到了。
塌肩膀后背上有一片纹身。
图案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后背中央,线条繁复而古老,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
那不是普通的纹身,这个图案他们见过,或者说,他们见过类似的。
小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无邪和胖子也跑了过来,两人看到塌肩膀背上的纹身时,眼睛同时瞪大,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图案虽然不完整,但那种风格、那种笔法,和某些东西太像了。
就在几个人都分神的那一瞬间,塌肩膀抓住了这个空隙。
就在几个人都分神的那一瞬间,塌肩膀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猛地一矮身,手臂从小哥松了劲的手指间滑出,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然后就地一滚,整个人像一颗石子一样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灌木丛下面是一条隐蔽的溪沟,溪沟连着密林,树叶哗啦啦响了一阵,就再没了动静。
谭枫往前追了几步,站在灌木丛边缘往下看了看。
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枝杈和乱石,根本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
他喘了口气,转过身朝众人摊了摊手:
“这个地形,没法追了。他对这片山头太熟了,闭着眼睛都比我们跑得快。
咱们四个人加起来,论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都不如人家一条腿。”
小哥也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撕下来的黑色衣料,然后把它折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哎,这人跑得怎么这么快?”
胖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塌肩膀消失的方向,
“跟脚底板抹了油似的!你说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从小吃风火轮吗?”
谭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话道:
“他不是吃风火轮长大的,他是因为长期在这片山里待着。
你看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哪个石头能踩哪个不能踩,他闭着眼都知道。
咱们追不上很正常,追上了才奇怪。
这种地形对本地人的优势太大了,我们四个外地来的,能把他衣服扯下来一块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算了,反正东西还在我们手里。”
谭枫摆了摆手,把外套拉链拉开透风,
“先休息一下吧,跑了这么远,腿都要断了。”说着就走到旁边的一条小溪旁。
溪水很浅很清,能一眼看到底的鹅卵石和水草,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落叶。
他蹲下身,捧了一捧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溪水激在皮肤上,整个人精神一振,燥热感顿时消下去了一大半。
“舒服。”谭枫满足地叹了口气。
胖子和无邪也走到他旁边蹲下,三个人并排蹲在溪边。
“让一让让一让。”
胖子把袖子撸起来,两只手伸进溪水里,撩起水往脸上拍。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大部分落在了他自己的衣襟上,还有一小部分精准地溅到了无邪的脸上。
“胖子你劲儿能不能小点?”无邪侧过头避让,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你洗个脸跟往水里扔了个炸弹似的,全溅我身上了。”
胖子看着无邪擦脸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刚才打架没怎么出力,闹一闹倒是可以。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又从溪里撩起一大捧水,这次精准地泼向了无邪和谭枫两个人,水花在空中分开两道弧度,准确命中两人的后脑勺。
“哈哈哈!中了!”胖子得意大笑。
“胖子,我看你是太嚣张了。”
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尖都在往下滴水,他也不客气,双手往溪水里一插,然后猛地把水往胖子和谭枫的方向推去。
“哎,天真你来真的?不是之前说好一致对外的吗?”
胖子一边躲一边笑,但他蹲的位置正好在下游,无邪推过来的水有一大半都浇在了他裤子上。
“谁跟你一致对外?你刚才先动的我!”
谭枫站在两人中间,被双面夹击淋了个透心凉。水从他头发上淌下来,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晒干的衣服又被淋湿一片,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调开口:
“你们两个,有没有意识到,我现在站的位置,可以同时泼到你们两个。”
说完他同时伸出两只手,左右开弓,两片水花同时朝两个方向泼了出去。
胖子和无邪各挨了一片,两个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
谭枫没等他们反击,又连泼了好几捧水,速度快得像是装了连发装置。
“阿枫你不讲武德!”胖子一边挡水一边喊。
“这叫战术反制!”谭枫哈哈大笑,
“兵不厌诈,水不厌多!”
三个人在溪边又泼了一阵水仗,衣服湿得差不多了才罢手。
无邪的衣角在滴水,胖子的裤腿全湿了,谭枫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个落汤鸡。
三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的狼狈样,同时笑了起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的狼狈样,同时笑了起来。
胖子从溪水里抬起湿淋淋的头,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像一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大型犬。
他忽然灵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对无邪和谭枫说了一句:
“等等等等,先别玩了。我刚才想到一个事。”
“什么事?”无邪收了手,把脸上的水抹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胖子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说,眼神往小哥的方向瞟了一下,
“咱要不拉小哥下水洗个澡?刚才打架他身上也脏了,顺便洗洗嘛。
而且你想想,小哥回到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这个水说不定就是当年他洗澡的地方。
把他往水里一泡,说不定他就能想什么。这叫情景式记忆恢复法,很科学的。
我看过一篇科普文章,说人对水的记忆是最深的,因为水的触感能直接激活大脑里的海马体。”
无邪听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拳头往自己手心里一砸:
“我同意。这个思路在逻辑上是通的。
小时候的记忆跟感官刺激是绑在一起的,水温和水流的感觉可能会触发某些片段。
再说了,让他泡一泡也没什么坏处,反正刚刚打斗肯定出汗了。”
“说干就干。”
谭枫嘴角弯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不需要说话,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三人同时从溪边站起来,浑身湿淋淋地朝小哥那边走去。三双湿透的鞋子踩在山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小哥正站在树林边缘,背对着三人,蹲在地上打量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
他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灰,肩膀上还有一道被灌木枝刮出来的小口子,衣料的纤维翻了出来,露出里面一小块皮肤。
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站姿依旧笔挺,背影在大片绿色的树林前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小哥。”
无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异常的亲切,亲切到连无邪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小哥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三个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上却挂着统一笑容的人,正朝他走过来。
谭枫走最前面,边走边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咔响。
无邪走中间,表情像是在做一件非常有科学价值的事。
胖子走在最后面,两只手已经张开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小哥的眼神微微变了那么一丝,那是一种“我看穿了你们的阴谋”的表情。
他的脚步甚至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三个人就同时扑了上来。
“首先是衣服!”谭枫率先抓住了连帽衫的下摆,从下往上一掀。
无邪从左边解腰带,手指熟练地找到了卡扣的位置。
胖子从后面扯领口,一拽就把连帽衫从小哥的肩膀上褪了下来。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一个平时那么厉害的小哥,在三个人的合力之下也愣是没了还手之力,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想要抓住衣服的边缘。
但三双手同时在不同的方向拉扯,他按住这边那边又被拽走了,最终只能放弃抵抗,任由三双熟练的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了下来。
片刻之后,小哥站在溪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无邪在看清内裤的图案之后愣了一下。
那是一条浅色的三角内裤,前面印着一只卡通小鸡。圆滚滚的黄色小鸡仔,嘴巴是橙色的,两只翅膀张开着,下面还配了一个英文单词。
小鸡的表情画得特别生动,两只豆豆眼又圆又亮,嘴角往上翘着,看起来格外开心。
无邪看了一会儿之后先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转头对胖子和谭枫坏笑,压低声音说:
“小哥这内裤……”
他还没说完,胖子就在旁边得意地接话了,语气里充满了创作人的自豪感:
“我选的,别致吧?之前在服装市场我挑了好久才挑到这一条,其他款式都太普通了,什么条纹的纯色的格子的,看着就无聊。
就这款有灵魂。你看那只小鸡,眼睛圆溜溜的,多精神。
我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觉得这小鸡的气质跟小哥特别配,看着高冷,实际上很可爱。
你想啊,谁能想到一个纹身大佬、身手了得的张家人,里面穿的是小鸡内裤?这种反差萌,世界上独一份。”
“我出的主意”谭枫坏笑的说道,
“对了胖子,你给小哥买内裤之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买的这条内裤会成为一个纹身大佬唯一的遮羞布?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画面?
“对了胖子,你给小哥买内裤之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买的这条内裤会成为一个纹身大佬唯一的遮羞布?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画面?
在一个深山老林里,小哥光着身子,全身上下就剩一条你挑的小鸡内裤,站在溪水边上,背后是青山绿水。这个构图的对比度有多强烈,你考虑过吗?”
“我想过啊。”胖子一脸坦然,摊了摊手,
“就是想过才买的。而且我跟你说,这条内裤是有战略意义的。
你想想,以后万一小哥跟人打架,打着打着衣服破了,露出这条小鸡内裤,对手肯定会愣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小哥就能制胜。我这是在给小哥增加战斗力,你不懂。”
谭枫无话可说,默默对胖子竖了一个大拇指。
同时三人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开来,然后不约而同地把小哥推进了溪水里。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落了回去。
小哥从水里站起来,溪水刚好到腰的深度。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岸上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胖子笑得蹲在了地上,谭枫靠在树上笑得直不起腰,无邪扶着石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哥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襟上那只已经被水浸透但依旧笑容灿烂的小黄鸡,重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个人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小哥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这是为你好。”
谭枫一边笑一边蹲在岸边用手指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些,但他上扬的嘴角完全出卖了他,
“你想啊,你小时候说不定就在这条溪里洗过澡。你看看周围这环境,青山绿水,多治愈。
感觉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哪怕一丁点?一个画面?有没有觉得这水温很熟悉?是不是你小时候洗过的那种温度?”
“你倒是说话呀小哥,水温熟不熟悉!”
胖子也在旁边帮腔,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
“水温对不对!是不是你小时候洗过的那条溪!你好好感受一下!让你的皮肤告诉你答案!”
小哥定定地看着谭枫看了好几秒,那双深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计算用什么方式报复最解气。
然后他嘴唇动了动,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调吐出了四个字:
“想起来了。”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盯着他,眼睛都亮了一下。
无邪甚至往前迈了一步,差点一脚踩进溪水里:
“想起什么了?”
“想起今天早上的仇,没报完。”
周围安静了半秒。那半秒钟里,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完了。”无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赶紧跑!”
谭枫已经转身开跑了,动作快得跟刚才追塌肩膀时不相上下。
但这次,他没能跑出三步。
小哥从水里一跃而起,带着一身的水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截住了谭枫的退路。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再详述,也不必详述了。
总之就是四个人最后一起从溪里爬上岸的。
上岸的时候所有人的头发都是湿的,衣服全贴在身上,胖子走一步能踩出一个水脚印。
谭枫边走边拧自己的衣角,水拧了一路。无邪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不过也不在意了。
小哥走在最后面,拧了拧衣襟上的水,想了想,又把衣服往前拉了拉,想把小鸡仔稍微遮一下。
但没遮住,小鸡仔的一只翅膀还是从衣服边缘探了出来,在风中倔强地张着,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四人找了一处背阴的大石头坐下,把那个一路护着的铁盒放在四人中间的石面上。
无邪擦了擦铁盒表面的水珠,仔细端详了一番。
铁盒说大也不大,方方正正的,铁皮厚实,盒面上满是锈迹。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晃一晃,里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分量跟它的体格完全不成正比。
“刚才拼了老命就抢回来这么个铁疙瘩盒子。”
胖子伸手掂了掂,入手冰凉沉重,
“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跟块秤砣似的。我估摸着不是金子就是银子,不然不能这么沉。
小哥小时候是不是把自己攒的家底子全锁里面了?”
“金子银子倒好了。”无邪把铁盒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缝隙处,
“问题是谁会把家底子藏在墙洞里等着别人来抢?这东西肯定不一般,光看这藏法就知道。”
“问题是谁会把家底子藏在墙洞里等着别人来抢?这东西肯定不一般,光看这藏法就知道。”
他正说着,眼角的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引了过去。
他猛地抬头,朝竹楼的方向看去。远处那片山腰台地的上空,有一股浓烟正升起来,灰白色的烟柱在山间格外显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浓。
烟柱下方隐约能看到跳动的橙红色光影,虽然隔了这么远看不太真切,但那种不祥的颜色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我去,谁抽烟这么厉害?连烟雾都这么大?”
谭枫看到烟雾,站起身来手搭凉棚往那个方向看。
他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变了,
“等等,那个方向是……”
“那他妈是着火了。”
胖子的语气难得地不拖泥带水,脸上的玩笑表情瞬间消失。
“吊脚楼!”
无邪看向烟雾底下,那个方向正是他们刚才去过的竹楼。
他一把将铁盒拿起,人弹了起来,开始往竹楼的方向跑。
“我去,不早说!”
胖子也反应过来,跟着无邪一起往竹楼的方向狂奔。他跑了两步又回头对谭枫吼了一嗓子,
“阿枫别愣着了!说不定火是刚才那个塌肩膀放的!那孙子抢不到东西就想烧个干净!”
四个人拔腿就跑,山路颠簸,石阶滑,胖子跑得呼哧呼哧的。
等他们从溪边重新一口气跑回山腰的台地上,已经晚了一步。
抬头一看,整座吊脚楼的竹木结构已经完全被火舌包裹了。
竹子在高温下噼里啪啦地爆裂,每一声都伴着火星四溅。
屋顶的茅草烧得最旺,像一颗巨大的火把举在山腰上,火光把周围的树都映成了橘红色。
热气扑面而来,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种灼人的炙热,空气中全是焦糊味和竹油燃烧后特有的涩味。
谭枫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着腾腾的火光,火光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腰,用一种总结性的语气开口:
“得,小哥的豪宅没了。山中大平层,一线山景,独栋别墅,精装极简风,全烧了。这搁楼市里就叫资产清零。”
胖子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竹楼,脸上写满了惋惜,但他的惋惜角度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可惜了可惜了,早知道刚才就该把那个锄头带出来。
你看那锄头,用了几十年都包浆了,拿出来挂在新房里,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老物件装饰品,比什么工业风摆件都高级。
现在好了,全烧了,小哥的童年纪念品一件都不剩。”
无邪在焦虑和无奈之间被他俩逗得差点没绷住:
“你俩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楼很有可能是小哥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现在烧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很同情啊。”胖子一脸真诚地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我的表情,我眼睛里全是惋惜。我惋惜小哥的童年回忆,也惋惜那把锄头。这两种惋惜并不冲突。”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有新的线索了。”谭枫看着眼前的火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无邪也是一声叹息,把铁盒重新用衣服下摆包好,夹在腋下。
他站在那里又多看了几眼那座正在倒塌的吊脚楼,竹梁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往下坠落,火星像萤火虫一样四处飘散。
胖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被余温烤出来的油光,也叹了口气:
“说真的,这楼估计早就成了某些人的心头大患。我们就算今天不来,它被人一把火烧掉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凑巧赶在我们来的时候烧了,也不知道算我们倒霉还是算我们运气好,至少铁盒抢到了。”
无邪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火光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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