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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样式雷的线索

中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无邪那边正在琢磨样式雷的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的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像是在看天书。

他把图纸摊在桌上,拿了个放大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把放大镜扔在了一边。

另外一边小花和秀秀也没闲着。

两人顺着之前查到的线索,一路摸到了大金牙的铺子里。

大金牙的铺子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门脸不大,门口摆着两个石墩子,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被人摸得油光水滑的。

铺子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式杂件,看着像个杂货铺。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摆出来的东西没几件是真的,好东西都藏在内室。

一般人来这儿买东西,十有八九要打眼,但人家大金牙就是有这个本事,能让买家觉得自己捡了漏,高高兴兴地掏钱走人。

两人进门的时候,大金牙正拿着一块三孔玉刀,用块绒布慢悠悠地擦着,嘴里还哼着小曲。

哼的是哪一出戏也听不太清楚,调子七拐八拐的,听着像是京剧,又像是地方戏,反正他自己哼得挺高兴。

秀秀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玉刀,开口说了句:

“嗯,这三孔玉刀看着还行。刀身的沁色入得深,孔道打磨得也圆润,应该是汉代的物件吧?”

大金牙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接话道:

“可以啊,我还以为年纪轻轻啥都不懂呢。能看出这刀还行,说明有几分眼力。

现在这年头,能在古玩店里认出三孔玉刀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前两天还有个小伙子把我这儿的宣德炉当夜壶看呢。”

秀秀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小花也懒得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

“开个价吧。”

这话一出口,大金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打量了小花一眼。

他把玉刀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眼睛里带着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兄弟,你算淘到宝了,这成色的刀在市面上不多见了。

你看这刀身上的沁色,是正儿八经的鸡骨白,再看这孔道的打磨痕迹,都是老工,不是后仿的。

我跟你实话实说,这把刀是我从陕西一个老藏家手里收上来的,人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根本舍不得出手。”

小花不接他的话茬,只是笑着伸出了手,等他还价。

两人你来我往,用当地那套特有的方式确定了价格。

大金牙报了个数,小花还了个数,几个来回之后,大金牙一拍桌子,嘴里啧啧了两声,说道:

“这个数可不少了,兄弟你倒是真舍得。我这人做生意最爽快了,就冲你这眼力,我认了。”

小花也不含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往桌上一放:

“这把刀值这个价,就这样吧。顺便问你点事。”

大金牙挑了挑眉,把那玉刀往自己这边收了收,眼神里带了几分警惕:

“什么事儿啊?要是问东西的来路,那我可不好多说,干这行的有干这行的规矩。”

秀秀见时机差不多了,往前走了半步,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

“叫毋重提。”

大金牙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干笑了两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道:

“都毋重提了,那还提干什么。这话的意思您二位不会不懂吧?既然叫了毋重提,那就是说这事儿不该再翻出来了。”

秀秀挑了挑眉,目光直视着他:

“你真没有再提啊?”

大金牙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想诈我?你们走吧,刀我也不卖了。今儿这笔买卖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他转过身去,把那玉刀往柜子里一放,咔嚓一声上了锁,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小花见软的不行,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手下,进屋之后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两个人往门口一站,跟两尊门神似的,那架势不而喻。

大金牙回头一看这阵势,倒也没慌。他冷笑了一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胳膊上一道老长的伤疤,说道:

“玩儿横的?也得打听打听我金爷在这一块的地位。敢得罪我,那是得被吊起来打的。

“玩儿横的?也得打听打听我金爷在这一块的地位。敢得罪我,那是得被吊起来打的。

你们也不去这条街上问问,我金万堂在这儿混了多少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当年有人拿着砍刀堵我门口,我都没皱过一下眉头。”

小花不慌不忙,只是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来喝了一口,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大金牙一听“解家小九爷”这几个字,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他脸上那副嚣张的表情就跟被人用手抹掉了一样,换上了一张笑脸,那变脸的速度,川剧的演员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他连忙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用袖子在上面擦了又擦,擦得仔仔细细的,然后点头哈腰地说:

“哎哟喂,我真不知道您是解家小九爷,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早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我哪敢跟您摆那谱啊!

您二位快请坐,快请坐!我这儿有新到的龙井,给您二位泡上。”

小花也不客气,很自然地坐下了。

秀秀跟着坐在旁边,看着大金牙前倨后恭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金牙给两人倒了茶,搓着手站在一旁,满脸堆笑,腰都弯了几分:

“小九爷,您要是早说您是解家的人,我哪敢跟您横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金万堂知道的,一个字都不瞒您!

您放心,我这张嘴该紧的时候比蚌壳还紧,该松的时候比棉裤腰还松。”

在小花一番敲打之下,金万堂终于松了口,老老实实说出了当年的那些陈年往事。

他一边说一边不忘吹嘘自己当年的风光,说自己当年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物,跟着仙姑一起在四姑娘山那会儿,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当年在四姑娘山的经历,说到惊险处还比手画脚的,唾沫横飞,仿佛那些事儿就发生在昨天。

小花和秀秀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关键的信息。

四姑娘山,竹简,还有那些年发生的事情,这些信息跟之前查到的线索慢慢对上了。

与此同时,无邪那边已经找到了一个专门研究风水建筑的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姓刘,七十多岁了,在古建筑研究这一行干了四五十年,圈子里的人都叫他刘半城。

意思是他半辈子都在跟古城古建筑打交道。

无邪通过三叔以前的关系找到了他,把那张图纸拿给老先生看过。

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把图纸凑到灯下看了半天,翻了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这东西有点意思,但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透”。

无邪当时就跟老先生说了,要是老先生能在圈子里帮忙问问,那这张图纸就免费送给老先生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老先生倒也没推辞,说会帮他在业内打听打听。

小花和秀秀从大金牙那里出来后,坐在车上把得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秀秀靠在座椅上,把大金牙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出几个关键的点跟小花对了一下。

最后秀秀提到霍仙姑最近要在新月饭店露面,好像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拍卖会。

小花一听,当即决定安排去新月饭店时间。

这边无邪很快就接到了刘半城的电话,说是图纸的事情有眉目了,需要当面再聊一聊。

老先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说是找到了一个认得图纸上那些符号的人。

无邪约好了地方,下午两点半,带着谭枫一起过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是一家茶馆,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一丛竹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

老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面生的中年人。

五十来岁,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老先生介绍说这位是阮爷,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专门收藏古建筑图纸的,在这一行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无邪招呼两人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谈事情也安全,二位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这茶馆的老板是我老熟人了,嘴巴严得很。”

老先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了指旁边那个人介绍道:

“安全点好。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上,毕竟那张图纸我看着也不简单,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小三爷,这位是阮爷,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听说了您那张图纸的事情,很感兴趣,想找您聊聊。”

无邪点点头,算是跟阮爷打过了招呼。

他打量了阮爷几眼。

总感觉这人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气质,看着像是个做学问的,但眼神里又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阮爷就开门见山地说:

“小三爷,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那张图纸,我找了很久了。

“小三爷,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那张图纸,我找了很久了。

要不咱们先搭把手?圈子里的事儿,搭个手什么都好说。”

说着就把无邪的手拉了起来,放在桌子下面。

两人的手在桌面下比划着,脸上却都不动声色,一个比一个淡定。

阮爷的手很稳,手指的力度也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无邪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

阮爷出的价确实不低,这个价格足够吴三居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张图纸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三叔把它留给自己,肯定有他的用意。而且阮爷这么急着想要,反而说明这东西比想象中更重要。

另外一张桌子上,拖把正忙着给谭枫倒茶,这茶馆也是拖把名下的产业。

之前无邪在定地点的时候和拖把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地方清静,也安全,就把见面地点定在了这里。

拖把知道谭枫也要来,高兴得不行,一大早就过来张罗了,让人把楼上楼下都打扫了一遍,茶叶也换成了最好的。

拖把把茶具摆好,先烫了一遍杯,然后才倒上茶,恭恭敬敬地端到谭枫面前:

“谭爷,您尝尝这个,武夷山的大红袍,正宗的,我一个福建的哥们儿给我寄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谭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入口醇厚,回甘绵长,确实不错,目光却一直瞟着无邪那边。

他看到两人的手在桌下动来动去,无邪的手指时而比个数字,时而停一下,像是在跟对方讨价还价。

谭枫看得津津有味,凑近了问拖把:

“这是什么法子?谈价钱还得在桌子底下比划?跟街头猜拳似的。”

拖把赶忙把椅子往谭枫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解释:

“谭爷,这叫搭手。古玩这一行,价钱不好当面谈,尤其是碰上旁边有外人的时候,就用这招。

手在桌子下面比划几个数,对方就知道了。

这一套有讲究的,大拇指代表一,食指中指并拢代表二,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代表六,这么一套下来,价钱就定死了,谁也反悔不了。

这规矩传了好几百年了,打清朝那会儿就有了。”

谭枫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拖把的肩膀:

“拖把不错嘛,这都知道。我看你小子最近长进不小啊,现在都能给爷上课了。来来来,敬你一杯。”

拖把赶紧双手端起茶杯跟谭枫碰了一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也不能跟谭爷您比呢。我也就是在这一行混久了,看得多了,知道些门道。

再说了,上次跟着谭爷你们下了趟西王母国,那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两人正聊着,就看到无邪那边把手从桌子下面抽了出来,拿起茶杯对着二人举了举,说了句:

“喝茶。”

谭枫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压低声音问拖把:

“那现在呢?这是谈成了还是没谈成?我看那老头儿脸色不怎么好看,嘴角都在往下拉。”

王萌也端起了茶杯,学着无邪的样子举了举,接话道:

“这叫断,就是绝对不卖的意思。茶一端,这事儿就断了。

这是老规矩了,谈不拢就喝茶走人,谁也不伤面子。以后见了面还能点个头打个招呼,不至于撕破脸。”

谭枫竖起大拇指,冲王萌比了比:

“萌萌可以啊,也给你点个赞,跟谁学的这一套?”

王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茶杯:

“以前替老板办事的时候,见得多了,慢慢就记住了。”

拖把也跟着在一旁点头附和:

“这位兄弟眼力好,这都知道。果然跟着小三爷和谭爷混的人,哪个没两把刷子。

我出去跟人说我是跟着谭爷混的,人家都得高看我一眼。”

谭枫被逗乐了:

“得了吧你,少拍马屁。我有什么好高看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命。”

三个人的茶喝得差不多了,又续了一壶水,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无邪那边谈完。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工夫,阮爷和老先生起身告辞了。

阮爷走的时候脸色果然不太好看,眉头皱着,嘴角紧抿,连招呼都没打就推门出去了。

老先生倒是冲无邪点了点头,说了句“改日再聊,小三爷,您再考虑考虑”,也跟着走了。

无邪叹了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完,起身来到谭枫这边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无邪叹了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完,起身来到谭枫这边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嚼,又剥了一颗,才开口说道:

“看来后面得去趟新月饭店了。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精明,图纸在他们手里根本套不出话来。

阮爷这个人不简单,他认出了图纸上的几个符号,但死活不肯说是什么意思,非要我先卖图纸才肯透露。”

谭枫把茶壶推过去,给无邪倒了一杯: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再考虑考虑,然后他就起身走人了。”

无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过阮爷提到了一个地方,是新月饭店,所以我琢磨着,得去新月饭店走一趟。”

谭枫点了点头:

“行啊,阿柠给我说了,他们那边设备也到了,估摸着胖子和小哥应该挺闲的。

这几天在巴乃待着,胖子应该都快憋出病来了。就他那性子,让他闲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觉得吧,他现在肯定天天在院子里转圈,跟个陀螺似的,把阿贵叔家那只老母鸡都转晕了。”

无邪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你打还是我打?”

“我打吧。”

谭枫接过手机,找到胖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了胖子的大嗓门,声音大得连坐在旁边的无邪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怎么了天真?胖爷我刚准备睡午觉呢。你是不知道,这巴乃的太阳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哟,想我了吗?胖胖。”

“想你个大头鬼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胖爷我正忙着睡午觉呢。”

两人还是老样子,开局就斗嘴。

谭枫笑着往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

“就你那些破事儿也叫正事儿?我跟你说个正经的,天真这边遇到麻烦了,需要胖爷你出马。这事儿没有你还真办不成。”

“什么麻烦居然需要我胖爷出马?说来听听。”

“这不是天真想小哥了吗?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圈。

你是不知道,我看着他吃饭都心疼,一顿饭就吃了两碗,比以前少了一碗。”

无邪在旁边一听就不干了,一把揪住谭枫的袖子:

“阿枫你嘴里能不能有句人话?我什么时候茶不思饭不想了?

我今天中午还干了两碗米饭加一碗面条呢!你别在那儿胡说八道!”

谭枫看着无邪那副着急的样子,笑得直拍桌子,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无邪实在受不了,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走到窗户边上,压低声音说:

“胖子,别听阿枫胡说八道。是这样的,我们要去一趟新月饭店,你跟小哥来不来?”

电话那边传来胖子嘿嘿的笑声:

“行啊,新月饭店那地方不简单。等着吧,我们明天就回北京。

正好我也好久没吃北京烤鸭了,回去解解馋。

你是不知道,这巴乃啥都好,就是吃的太清淡了,我这肚子天天咕咕叫。

阿贵叔家的菜不放辣椒,吃得我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无邪笑了笑:“行,到了我请你吃烤鸭,管够。”

“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无邪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把手机塞进兜里:

“阿枫你就不能正经点?每次打电话都要拿我开涮。”

谭枫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

“我这叫活跃气氛,你不觉得打完电话心情都好了吗?”

无邪懒得跟他计较,坐回椅子上,又剥了一颗花生。

电话那头,胖子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小哥。

小哥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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