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柜。”温禧淡淡打了声招呼。
与沈掌柜反应不同的是,周师傅在看到温禧的第一眼,便勾起唇角,面露轻蔑。
他在厨房干了三十多年,素来清楚这灶台上的活计是个苦差事。
颠锅、守灶、调味,哪一样不是靠着十年又十年的功夫堆出来的!
油火熏人,刀砧磨手,常年和油烟肉食打交道的厨子,手上必是厚茧,那脸上也会带着烟火气。
这女子瞧着不过十来岁,生得明艳动人,身段纤细,瞧着连铁锅都未必端得稳,又哪里会懂得做菜!
想必是仗着几分新花样哄骗寻常食客罢了。
若论实打实的硬功夫,断然不可能比得上他。
这头的沈掌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遭围观的百姓。
“今日御珍楼新开张,托商队费了不少周折,收来了一批上等山珍。
本想着给咱们淮州府的父老乡亲添个新鲜口味,谁承想,温老板你这儿也进了霁州府的菌子,便生了比拼的心思。
不若咱们今日就用这菌子,各做三道菜。
也请街坊做个比见证,比比谁的手艺更胜一筹,也省得大伙分不清优劣,被旁的什么邪门外道给糊弄了去。”
邪门外道?
汤圆听着这话,气得牙痒痒,可偏偏这种场合,她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干着急。
温禧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刚才还看走眼了。
真以为这新来的掌柜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还是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沈掌柜这话未免有失偏颇。
厨艺向来比拼的是色、香、味、火候、心境,凭味道服人,而非比谁的银子花得多、谁的食材贵。”
温禧顿了顿,轻笑出声。
“我温禧做菜向来踏踏实实,不像某些酒楼,不在菜上下功夫,只会一味靠买断食材、偷换宴席菜式这种斜的外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立身。
你说是吧,沈掌柜。”
这些话她从未在外说过,旁人也只是听说有这些事,未得到求证。
可如今,有人找上门来阴阳怪气,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堂堂‘天下第一楼’,原来真的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笑死个人了。”
“兄台这话错了,要是换了别的州府,或许这‘天下第一楼’的实力配得上名号,可在咱们淮州府,就得另当别论了。”
沈掌柜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儒雅缓缓消散,说起来,那些都是前任掌柜做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周师傅嗤笑一声。
“温老板好厉害的嘴皮子,就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夫是不是也同嘴上的功夫这般,容不下旁人。”
温禧没见过这般强词夺理的人。
“人要脸,树要皮。
先不说你们今日突然上门是否失了礼数,也不说我店里还有好几桌菜等着出锅。
就你们这架势,摆明了是上门来欺负人的。
怎么?
想着这么多百姓围观,就想逼着我应下你们找上门来的挑衅?
无论成与不成,都让你们这已经关门了的酒楼,再添几波人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