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辨不出的鲜味藏在下头，将所有味道都串在了一块。

放下汤勺，老者深吸一口气，夹起一颗牛肉丸。

筷子夹上去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弹性，不像寻常肉丸那般软塌塌的。

他将丸子对着光看了看，丸子表面细腻光滑，没有一点点肉粒的粗糙感。

像是整块肉被什么东西反复捶打过，肉之间的连接全都断了，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缓缓送到口中，咬下一口。

“噗”的一声轻响，丸子破开的瞬间，一小股滚烫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是牛油的香味，混着肉汁的鲜，又烫又浓，却一点都不腻。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丸子的口感，弹、嫩、紧实，咬下去后，能够尝到很明显的韧劲儿。

他把那半颗丸子翻过来看了看断面，纹理清晰，全都顺着一个方向，应该是被反复捶打后搅上了劲儿。

断面泛着油光，却一点洞都没有，极其细腻。

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丸子没见过！

狮子头、鱼丸、肉丸、灌汤丸……可这样的牛肉丸还是头一回吃。

肉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可以让它口感这么的弹？而且还将汁水全都锁在了里面。

将剩下的半颗也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感受着肉丸在嘴巴里跳动。

这时候汤面也端了上来。

他将面拌开，面条是手擀的，筋道挂汤。

夹起一筷子，就着汤吃了一口，面吸饱了牛骨汤的鲜，比粉更有嚼头。

可他的注意力还是在丸子上。

他又夹起一颗，这次没急着吃，而是将丸子在汤里涮了涮，感受着丸子在筷子间的弹性。

随后将丸子放在汤勺里，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子，让丸子里的汁水流出来。

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终于在碗中闻到了一股焦香味，目光锁定碗中炸过的蒜末，终于确定丸子里也加了这个。

炸过的蒜末，有意思。

与此同时，外面的那对夫妻已经吃上了。

妇人咬了一口丸子，激动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这丸子、丸子……”

一旁的男子连忙抬起头：“怎么了？丸子怎么了？”

“也太好吃了！”

男子轻呼一口气：“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再好吃不也是丸子？”

话落，夹起丸子一口咬下。

那弹牙的口感、那爆出的汁水、那鲜到极致的感觉，都让他无比惊喜，无比着迷。

一连吃了三个丸子，这才依依不舍地夹了一筷子面。

估摸着面的分量，三口面配上半个丸子，吃得别提多舒服了。

旁边的妇人一口气吃完了六个丸子，抬头一看，对面那碗还剩着两个丸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吃的太快。

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心下一横：“老板，再来一碗汤面。”

店里的人多了起来，老者将面和粉都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得见了底。

放下筷子，扫了一眼店里其他食客的神色，这才起身结账。

霜降接过铜板：“老丈慢走。”

“嗯。”老者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询问，“你们东家可是京城人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