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抱拳：“末将领命！”

李承乾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雾渡河那边，龙二的两万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可他没有退路，叶重三十万大军压境，他只能硬扛。好在大奉的援军已经在路上，只要撑过这一个月，局面就会好转。

他转过身，看着林若甫，笑了：“林相，您说，叶重现在在干什么？”

林若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也笑了：“老臣猜，叶重正在骂娘。三十万大军，被两万人堵在河边，过不去，退不得。换谁都窝火。”

李承乾哈哈大笑。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雾渡河的水还在流，血染的河水，慢慢地被冲淡了。可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林若甫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殿下，怀庆公主那边。。。。。。。”

李承乾摆了摆手：“让她好好歇着。大奉的粮草军备刚到，她一个女流，连日赶路也累了。等这边稳一稳，再跟她细谈。”

林若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殿下心里有数。大奉的援军来了，北齐的援军也快到了，离阳虽然还在观望，但大方向已经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撑。

。。。。。。。

苦荷是走着进京都的。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僧袍，脚上踩着草鞋，头上没有帽子，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城门口的守卫拦了他，问他是谁。他说：“贫僧苦荷，来找你们陛下。”

守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苦荷？北齐那个苦荷？大宗师苦荷？他们看着这个瘦巴巴的老和尚，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实在跟传说中那个北齐的定海神针联系不起来。

可那老和尚说完这句话，就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走得自然而然，像是回自己家。

守卫想拦，可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摸到。

明明那老和尚走得不快，可他们就是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城。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庆帝正在观湖殿里批折子。

侯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陛、陛下。。。。。。苦荷。。。。。。苦荷来了！”

庆帝放下朱笔，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侯公公咽了口唾沫：“他。。。。。。他直接往皇宫来了，守卫拦不住。。。。。。”

庆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声音很平静：“知道了。都退下吧。”

侯公公愣了一下：“陛下，要不要召集虎卫。。。。。。”

“退下。”庆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容置疑。

侯公公不敢再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观湖殿里只剩下庆帝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他等了一会儿，听见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从宫道上一步步走过来。宫门外的侍卫没有拦，也拦不住。那脚步声穿过一道道宫门，穿过御花园，穿过空荡荡的广场，最后停在了观湖殿的门口。

门开了。苦荷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僧袍沾了些尘土，草鞋也磨破了边，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站在殿中央，看着庆帝，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陛下，多年不见。”

庆帝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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