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远的人拍到了几段视频,夜色中几艘采砂船正在作业,机器的声音隔着河岸传过来,像野兽在黑暗中啃食着什么。
苏晴看完那段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
“何平安打了一个电话,停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开始了。他以为那个电话已经足够让周顺发和郑长河警觉了,但他没有能力一直管着那条河。天亮了,该挖的还是会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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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晴去了清溪镇镇政府。
镇长姓方,方砚南,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苏晴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他,没有绕弯子,把贺永年家的裂缝照片和那些夜间采砂的视频放在了他面前。
方砚南盯着视频里的采砂船看了好一会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苏市长,说实话,镇上确实有砂石厂存在。但它们有没有夜间作业,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方镇长,镇上那些无证砂石厂,你知道他们是谁在背后撑着吗?”
方砚南的目光在苏晴脸上停了一下,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面在看水底:
“何平安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是本地人,在镇上干了十几年,跟那些砂石厂的人走得比较近。但我没有直接证据,也不方便多问。”
“如果贺永年家的房子因为非法采砂塌了,到时候就不是治安问题了。方镇长,你平时不常去河边,那那些人就更容易‘松动’地基了。”
方砚南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正对着一棵老榆树,枝条刚冒出新芽,在初春的风里轻轻晃动。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苏市长,如果您要查,我愿意配合。那些砂石厂应该办证的办证,该关停的关停,不能因为一两个人在镇上待得久,就把整个河道都交给了他们。”
苏晴站起来,走到窗前。
清溪镇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普通,阳光把屋顶的瓦片镀成暖黄色,有人在街上骑着电动车经过,后面载着几捆刚剪下来的柳条。
方砚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杯放置了很久的水:
“您说的对,我确实不常去河边,所以那些‘松动’才会一直没被人发现。”
苏晴转过身看着他:“方镇长,您说的‘松动’二字,可能不止是河岸的沙石。那些裂缝一直在往四下蔓延,只是以前没人来量而已。”
她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阳光照在台阶上,暖洋洋的,像是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她走过镇政府门口那条街道,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布置了。
苏晴从镇政府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青川,她让姜怀远把车开到了清河下游那片砂石厂集中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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