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材样本已经确认了来源,那条从老鹰岭通向马坡镇围墙的路径已经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围墙里的松木和老鹰岭的树桩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已经有人走过它了,接下来就是让它被更多人看到。
第四天下午,姜怀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市长,韩长庚今天下午从茶楼出来之后没有回家,他开车往马坡镇方向去了。”
“他去了马坡镇哪儿?”
“暂时还不清楚,但路线是往骆长庚的工地方向开的。他在工地门口停了一会儿,没有下车,然后掉头走了,又开回了苍梧县。”
“他去看了一眼工地,确认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走了。他是在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苏晴站了起来,“姜所长,你安排人盯住骆长庚的工地。如果韩长庚再去,或者有人从工地上往外搬东西,马上拦下来。”
“明白。”
苏晴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韩长庚去了骆长庚的工地门口,停了一会儿,没有下车,掉头走了。
他是去看那些松木还在不在,还是去看围墙有没有被动过。
他能这么做,说明他一直知道那些木材的去向,也一直知道它们最终被用在了哪里。
那条从老鹰岭采伐到骆长庚工地砌墙的路径,他也亲自走过一遍。
现在,他正在重新确认那条路还能不能走通。
那天晚上,苏晴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韩长庚那辆车停在骆长庚工地门口的画面。
他没有下车,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停了一会儿,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那个动作太像一个在确认自己的人。
他去的不是他熟悉的地方,而是他还需要再看一眼才能确定东西还在不在的地方。
她能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把那条路重新量一遍,看看他走过的痕迹已经叠加到了第几层.....
苏晴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醒了。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像一幅静止的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去,但没有睡着。
五点左右,天色开始泛白,她坐起来,穿上衣服,出了门。
她没有打电话叫姜怀远,自己开车往马坡镇的方向去。
路上没有车,只有她一辆在晨雾中行驶。
到马坡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雾还没有散尽,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像无数颗小珠子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她把车停在柳树沟村村口的老柳树下面,下了车,沿着溪边往围墙的方向走。
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只能看清前方几十米的路面。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那道围墙的轮廓,在雾气中像一道灰白色的线。
然后她看到围墙旁边停着一辆蓝色的货车,货车的后门敞开着,一个人正站在车旁边,像是在往车上装东西。
苏晴没有走过去,她在原地停下来,靠在一棵杨树后面,隔着雾看着那辆货车。
那个人影弯着腰,从围墙旁边搬起一块木板,放进车厢里,然后转身又搬起一块,继续往车厢里放。
隔着雾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搬的是木板,不是碎石,也不是砖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