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秋在清河镇南边的巷子里接到了苏晴的电话,苏晴告诉他县里已经对程九作出了处罚,他的店如果还想开,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来堵门了。
柳知秋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苏市长,那我知道了。谢谢您。”他还说了些别的,但声音太低,像是刚淋完一场雨正在抖落肩上的水。
第二天上午,柳知秋把门口那块被砸坏的招牌拆了下来,换了一块新的。
是去镇上做的,白底黑字,跟原来那块差不多大。他站在门口,把那块新招牌挂上去的时候,路过的邻居看到了,停下来看了几眼。
柳知秋挂好招牌之后,没有急着开门营业,只是把它挂了上去,像在确认它还能挂得住。
林福生在林家村的田埂上看到了那辆曾经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它没有停在村口,也没有拦住过路的人,只是停在路边,车窗开着,驾驶员正在吃盒饭。
他看了片刻,然后扛起锄头,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那辆面包车,也没有停下来多看它一眼。他只是走自已的路,在那辆面包车重新发动之前,他已经转过那道田埂弯了.....
柳溪镇的举报信是林怀民转过来的,信封上沾着一点泥印,边角有些磨毛了,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揣了很久。
苏晴拆开信封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封手写的信和一页皱巴巴的收据复印件。
信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写得用力:“苏市长,我是柳溪镇枫树坳村的村民,我叫方秋声。我想自已盖一间房子,批了宅基地,备了砖和水泥,结果被镇上一个叫杜山月的人拦住了。他说建材不能在镇上买,只能从他那边买,不然就不让我动工。我试了两次,两次都被堵回来了。去年冬天的砖已经淋了雨,今年春天再不盖,就全废了。”
苏晴把信放在桌上,又拿起那页收据复印件。
上面写着“杜山月建材供应站”的抬头,金额是两万三千元,项目栏写着“建材预付款”,日期是三个月前,但方秋声在信里说,他交了钱之后,杜山月只给了一半的砖和水泥,剩下的迟迟不送,催了就说“再等等”,每次都是不同的理由——没有车、下雨了、工人不够。
砖和水泥还欠着,房子还没动工,钱已经交出去了。
苏晴看着那页收据,纸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辨,没有涂改,没有破损,连边角都保存得格外完整。
她把信和收据重新装回信封里,放进文件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姜怀远的号码:“姜所长,柳溪镇那边有一封举报信,反映一个叫杜山月的人垄断建材供应。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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