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月给每辆车定一个营业额目标,超过目标的部分才算提成。但那个目标定得很高,一个月基本上跑不到。这样一来,提成就成了摆设。后来我跟他闹了几次,他把我的班次减了,我就走了。”
“他给你的车,是你自已的车还是他的车?”
“他的车。我负责开车和售票,他给我发工资。工资是按趟算的,每趟多少钱,扣掉罚款和维修费之后剩下的部分再结。”
“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因为工资纠纷离开?”
“有。一个姓刘的,比我早走两个月,也是因为钱的事。还有一个姓王的,听说被何守安辞退了,说他不听安排。”
“那个姓刘的现在还在这附近吗?”
“他去了邻县开车,具体在哪儿我不太清楚。姓王的还在镇上,但换了别的营生,不干这行了。”
苏晴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
“袁师傅,如果有需要,你可能需要配合做一次正式的记录。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袁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苏晴按着袁平给的线索,在镇上一个旧居民楼里找到了王师傅的家。
门半敞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门口晒暖。
苏晴敲了敲门框,报了姓名和来意,老人抬起头,目光在苏晴脸上打量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确认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门口的人属于哪一类,然后他开口了:
“何守安那个人,你最好不要去惹他。他在镇上干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告过他,但告他的人,最后都没有下文了。我之前去镇上反映过他的事,也去县里反映过,但每次都没有结果。”
苏晴在老人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
“王师傅,你当时反映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没有。当时就是口头反映了一下。后来他们就说,这事已经处理好了,让我不用再来了。”
苏晴合上笔记本:
“王师傅,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可能还会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王师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确认自已的阴影边缘是否还清晰。
苏晴站起来,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那条巷子。
何守安的低价策略、工资算法、以及对反映情况的应对方式,在时间轴上已经形成了一条可以追踪的轨迹,每一段都对应着特定的日期和口述记录。
而苏晴手里握着的,正是那些曾被口头否定过多次的记录,它们正在被重新组合、编档、放入待核验的卷宗夹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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