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过一个老师,姓何,说是来看望我,带了两箱牛奶和一袋米。他说学校很重视这件事,已经加强了消防措施,让我节哀。
我问他楼梯间的门为什么锁着,他说那是规定,不锁怕学生半夜跑出去。我说我儿子想跑的时候跑不了,他说那是意外,让我不要多想。”
苏晴把何姓老师的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那位老师有没有说他具体负责什么?”
“他说他是学校的教务主任。”
刘春华低下了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看一个已经反复确认过位置的点位:
“苏市长,我没有什么要求。我只想知道,那扇门为什么是锁着的。还有我儿子之前说有人在欺负他,那跟火灾有没有关系。
那栋楼住着七八个孩子,火着起来的时候门锁着,他们都跑不出来,天已经黑了,烟灌满了走廊,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我儿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手机。我看到他手机还在,但是打不通。那扇门如果开着,他就能跑出来。”
刘春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纹,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动,但没有完全断裂。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反复确认那个位置是否还在原处。
苏晴没有再问下去。
她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刘春华那双紧握在膝盖上的手:
“刘大姐,那扇门如果开了,不一定能跑出来,但至少他试过。我会去查清楚那扇门为什么锁着。你儿子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你还能看到吗?”
“手机还在,我收好了。但是已经开不了机了。”
“那部手机在哪儿?”
“在我这里。我一直留着,想着也许以后能有用。”
苏晴站起来:
“刘大姐,那部手机你继续保管好。等我们这边需要调取信息时,可能需要借阅它。”
刘春华点了点头。
苏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沿上,双手仍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垂在地面上。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她沿着巷子往回走,想到刘春华说“那扇门如果开着,他就能跑出来”,想到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想到学校说那是一场意外,但有一扇门在着火的晚上被人锁上了。
苏晴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操场方向广播体操的音乐已经停了,围墙那边传来一阵隐约的说话声,像是课间休息时学生的喧闹。
她没有回头,沿着主街走回停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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